雷蘭蘭忍不住也說:「也許我們全是厲鬼,你正在與鬼為伍……」
沙利文含笑說:「那是無稽之談,我並不相信有鬼魂之說,但是市民之間相傳它是鬼屋,我是姑妄聽之!」
關人美向沙利文招呼說:「你也太熱心了,我們也該向你道謝,趁現在我的計程車空著,待我送你回家去吧!」
沙利文說:「既然已經抵達目的地,何不讓我好人做到底?送雷小姐進入產房,假如能得到她分娩平安的消息,我也會比較心安!」
左輪泰心中盤算,和這傢伙多說也沒有用處,看情形,他是決心糾纏到底的了,在必要時,唯一的辦法,只有「收拾」他了。於是,左輪泰向關人美一擠眼,繼續駛車,直達那棟高大黑色的建築物之前。
那座巨廈年久失修,看似就像是一座敗了家的破落戶,黑魘魘的,不見燈光,經沙利文的提醒,還真像是一棟鬼屋呢。好在事前左輪泰已經有了一番布置。大門前掛有一幅雕刻的招牌,寫著「莫森醫學博士婦產科專門」等的字樣。進門處是雙頁的玻璃門,原是用破木釘牢了的,木板經拆卸後,玻璃也給拭抹乾凈,推門進入就可以啟亮門燈。
雷蘭蘭也不需像原先那樣「逼真表演」了,她感覺好像已經抵達安全地帶。關人美走出了計程車,幫沙利文攙扶著她。
左輪泰啟亮了門燈之後,又回身向沙利文說:「到了醫院的門口,你可以止步了!」
沙利文說:「我很希望能參觀貴醫院的設備!」
左輪泰說:「我的醫院設備極其簡陋,沒什麼好參觀的!」
沙利文說:「正好我有一筆數字龐大的醫藥器材,打算贈給一間私人醫院,正愁找不到受主呢!」
關人美已經惱了火,她的心中計畫著,假如實在脫不了身的時候,最後辦法只有將沙利文擊昏,就將他棄在這間空屋子裡。
左輪泰比較沉著,又向沙利文說:「你走進我的醫院也無妨,但是只許在候診室待著,不得四處亂跑!」
沙利文連連點頭答應。
進入屋內,候診室是經過了一番布置的,有幾張長條形木凳,牆上掛有產婦衛生常識的圖片,接連著候診室的幾扇門,也釘著有木牌,如配藥室、看診室、手術室等。左輪泰原是準備用來對付警察用的,這時竟變成光只為敷衍這位青年人的布置了。
自然,那幾間診療室及手術室之類的房間是空著的,頂多只用白布幔圍起藉以掩飾。
左輪泰扶雷蘭蘭進入手術室去。雷蘭蘭臨進去之前,還假惺惺地向沙利文再三道謝。
關人美負責看守沙利文,她早已準備好「哥羅方」,準備在必要時將沙利文迷昏。
沙利文也可以說是一個性情古怪的青年人了,他的熱心似乎有點過分,究竟他的心中有著什麼樣的打算?或是有著什麼不軌圖謀?很令人費解呢!
關人美猜想,也許沙利文看出破綻,知道她們一行是干違法勾當的。不過這種可能性又極小,沙利文自稱是在三藩市念書,他到墨城是度假來的,瞧他的外型也像是個大學生模樣,就算是有違法的活動,又與他何干呢?這傻小子真令人高深莫測!
「你是開計程車的么?」沙利文坐在候診室中很覺無聊,東張西望一番,開腔和關人美閑聊起來。
「這也是謀生的方式之一,有何不可呢?」關人美回答。
「瞧你不像是本地人!」
「我的祖先流落至此,我已經是第三代了!」
「你和雷蘭蘭小姐是什麼關係?」
「我們同住在一所公寓里,她的丈夫是一位船員,出遠門去了,你還需要調查什麼嗎?」關人美很不客氣地回答。
沙利文連忙否認,說:「我並不是調查,只是一種好奇心,為什麼一個孕婦會隻身倒卧在荒涼的道路旁……」
關人美說:「我已經解釋過了,病人的性情古怪,她感到腹痛難熬,就離開汽車倒卧在路旁,怎的也不肯走,逼令我替她去找醫生!」
「不用生氣,我並沒有懷疑你……」
關人美氣惱說:「但是我對你卻很懷疑,你的熱心好像有點過分了!」
沙利文擺手說:「我也解釋過,因為家母是因生我難產遇難的,因此我對產婦十分同情,我無時無刻不在找機會,企圖對社會有所貢獻,特別是在產婦方面!」
「你說起來好像頭頭是道,肚子里卻不知道在賣什麼葯?」
這時,左輪泰帶著雷蘭蘭在手術室里已經卸下了孕婦裝,將腹部偽裝的累贅也卸下,抹去了臉部的化裝油彩,替她更換上一套「白衣天使」的裝束,白衣白鞋白襪,戴上一副眼鏡,雷蘭蘭便好像另外的一個人了。
左輪泰有意讓雷蘭蘭走出室外去,候診室的燈光昏黯不明,沙利文很難識別出來的。
雷蘭蘭向關人美招呼說:「大夫請你進手術室去一會!」
關人美便警告沙利文說:「你就在這裡坐著,不許亂跑!」
沙利文點首應允,他向護士說:「雷蘭蘭小姐怎樣了?」
雷蘭蘭擺了擺手,她不能說話,因為會露出破綻呢。她進入掛有「配藥室」木牌的房間里去了。配樂室里,另有一扇門可以通出屋側走廊,由側院通出正門。她在那兒守候著。
不一會兒,左輪泰和關人美倉促出來,他們相約好在大門口會合,又分乘兩部汽車揚長而去,就此將那個好事熱心的青年沙利文擺脫在那所「鬼屋」里。
沙利文仍呆坐在候診室中。聽到大門有汽車發動的聲響,還不只是一部汽車發動,是兩部汽車發動,心知有異,開門趕出大門外,兩部汽車早已遠去。沙利文疑惑不已,重新進入「鬼屋」,推開配藥室的房門,又闖進手術室……
這空屋內,已不見莫森醫生和孕婦雷蘭蘭的影子,連那個女計程車司機也失蹤了。那所謂的手術室,只有一張破床,以白闈帳遮隔著,其餘連什麼醫藥設備也沒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沙利文百思不解,他真遇著了鬼不成?
左輪泰和關人美他們三個人是溜脫了,將沙利文甩在「鬼屋」里。然而,左輪泰卻錯過了一個大好的機會還不自知呢!
沙利文?蒙戈利是誰?左輪泰調查過蒙戈利將軍的家譜,只知道蒙戈利將軍沒有子女,但是這位沙利文?蒙戈利卻是蒙戈利將軍領養的螟蛉子,沙利文是一個孤兒,父親是蒙戈利將軍的心腹部屬,在一場戡亂的戰爭中為國捐軀,沙利文的母親卻因難產去世,這個遺孤就由蒙戈利將軍撫養,收為他的義子。
他們父子很少有機會見面,沙利文在三藩市留學,頂多有時回墨城度假。沙利文在外面自由慣了,他厭倦古堡里重重防衛的生活,因之,沙利文在墨城的時間也是在外面閒蕩玩樂,絕少時間留在將軍堡里的。沙利文和蒙戈利將軍的感情不過是有著養育之恩就是了。
蒙戈利將軍被一群弄權的小人包圍著,沙利文對他們很看不慣,也絕不參與任何一方的爭權奪利,因之,蒙戈利將軍的部屬也從不將這年輕人看在眼內,甚至於平時絕少提及。
有著以上的原因,知道蒙戈利將軍有著這麼一個養子的人也不多。
凡屬於在蒙戈利將軍領地上的產業,自然都是屬於蒙戈利將軍所有的。那棟「鬼屋」就是其中之一!
由於鬼屋的問題至多,任何人住進去都出毛病,因之,「鬼屋」是蒙戈利將軍龐大的產業之中,最不被重視又很著名的一部份財產。沙利文是蒙戈利將軍的財產繼承人,不會不知道那棟「鬼屋」的,所以左輪泰指出那棟屋子是他開設的醫院時,沙利文疑惑不已,要不就是他活見鬼,要不就是這三個男女都非善類,利用那棟凶宅作違法的勾當。所以沙利文不動聲息,意圖窺探真相。
沙利文待在空屋之中,冒出了一身熱汗,取出手帕拭抹時,發現手帕上有舞台所用的化裝油彩。沙利文在學校課餘時是研究戲劇的,不會不懂化裝油彩。在雷蘭蘭倒卧路旁時,他曾數次替雷蘭蘭拭抹汗珠,所以手帕上沾了她不少的油彩呢。
這不分明是在演戲嗎?那位孕婦的表演也未免太逼真了!
「博覽會發生火警,防盜警鈴又曾響徹半個墨城……噢!不知是哪裡發生了劫案!」沙利文忽然想到了這一點,剎時不禁毛髮悚然了。
當左輪泰和關人美的車駛返「滿山農場」時,朱黛詩和林淼倉忙奔出院外相迎。
「怎麼樣?成功了嗎?」朱黛詩急切地問。
「失敗了!」左輪泰吁了一口氣回答。
「失敗了?……」朱黛詩如著了晴天霹靈,渾身戰悚不已。
林淼嘆息說:「我早已說過,電子防盜設備不好對付,仇奕森那傢伙也是扎手的人物,你們能平安逃回來已經不容易了!」
左輪泰說:「不!有人比我們捷足先登,搶在我們的前面了!」
「那麼一定是駱駝他們了!」
「不!劫賊是最低級的賊人!」
「啊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