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奕森也攤了牌,他同樣是二、三、四,五、七,和左輪泰所持有的牌完全一樣,兩人面面相覷,心中暗暗佩服,又告平手。
輪到駱駝攤牌了,這老妖怪笑口盈盈,搔著頭皮說:「你們兩位都輸了!」
仇奕森和左輪泰都不肯相信,不可能再會有比他們更小的牌面了,駱駝怎會贏得這一局呢?除非這老妖怪又玩什麼花樣?
「攤了牌才可以知道!」關人美說。
駱駝將手中的牌先攤開,三張牌全都是A,全場嘩然,因為是顛倒的賭法,誰手中有「對」,都會有全輸的可能性,何況駱駝持有三張A呢?這老妖怪還口出狂言,說仇奕森和左輪泰都輸了。
但是仇奕森和左輪泰面色嚴肅,他倆猜想,駱駝的好戲一定在後面。
駱駝又翻出第四張牌,那是一張老K。
關人美沉不住氣,說:「駱駝教授,王牌都在你的手中,這是顛倒賭法,你不就全輸了嗎?」
駱駝翻出了手中最後的一張牌,大家全傻了眼,因為那是一張鬼牌!
「一張廢牌在我的手中,不成名堂,不就輸了嗎?」駱駝說。
仇奕森和左輪泰兩人瞪目惶然,搞不清楚這老妖怪玩弄的是什麼手法?為什麼會弄出一張鬼牌?
他們都看得很清楚,駱駝在拆開那副新撲克牌時,將兩張鬼牌特別扔在一旁,那是兩張多出的廢牌,為什麼又添進牌里去了呢?
仇奕森和左輪泰都是老資格的賭徒,就算「道行」再高的郎中老手稍玩手法,也逃不過他倆的眼光。駱駝能在他們兩人面前弄了鬼而不露破綻,可謂不簡單。
駱駝什麼時候把鬼牌換進的呢?這不由得使仇奕森和左輪泰感到慚愧,真箇是「強中還有強中手,一山還比一山高。」
左輪泰忙拾起牌盒子細看,兩張鬼牌是投進牌盒子里的。駱駝是用他的一張牌由裡面換出來的嗎?那麼他換出的牌,一定在盒子里!但是左輪泰所看到的,牌盒子里除了另外一張鬼牌外,再什麼也沒有。牌是關人美髮的,假如出差錯,關人美有責任。賀希妮只替他斬牌,她是沒有機會替駱駝換牌的,可以不負任何責任。
駱駝換出的一張牌到哪裡去了呢?他不可能讓那張牌就此失蹤了啊。
仇奕森也很覺難堪,立時去數點關人美面前經發牌後所剩下的一疊牌,一張也沒有少,全副牌只多了一張鬼牌。
駱駝「變魔術」竟能當面騙過了兩名大賭徒,這個人的手法也可想而知了。
仇奕森和左輪泰稍加冷靜之後可以想像得出,在大致上,駱駝早就已經偷了一張鬼牌,這張無關重要的廢牌誰會注意到呢?他聲明換一張牌時,事實上是扔出兩張,鬼牌就趁機換進手了……
仇奕森和左輪泰就是疏忽了這一點。到底賭徒還不是騙子的對手呢!
仇奕森和左輪泰在內心中對駱駝的騙術是十分折服的,畢生走江湖,他倆又多學會了一課,不過這種手法近乎有點卑鄙就是了。假如說就此認輸,仇奕森和左輪泰都心有不甘。
「既然發出廢牌,這一局就不能算了!」左輪泰提出建議說。
駱駝回答:「我們有言在先,只以一局決定賭注輸贏!」
「廢牌發出來豈能作數呢?應該再賭一局……」關人美也幫腔說。
「關人美小姐,發牌的是你,責任也在你!」駱駝聳肩說。
「嫁禍於我,未免太不磊落了!」關人美咬著牙說。
「論牌面,我有三條A在我手中,我贏定了;以顛倒賭法,我持有廢牌,也輸定了,請問有什麼牌比廢牌更小更爛污的?」駱駝一抱拳,行江湖之禮說:「承讓了,給兄弟我贏了賭注吧!」
左輪泰怎肯就此認輸呢?假如認輸,他就得放棄盜寶,讓駱駝獨行其事,這樣未免太窩囊了,「滿山農場」的問題無法解決,在朱黛詩面前也無法交代。
他觀察仇奕森的形色,假如他認輸,仇奕森也得認輸!仇奕森輸了賭注,就得乘回程機票離開墨城,再也不得管墨城盜寶的這碼子閑事。仇奕森會甘心嗎?
仇奕森沒有反應,他好像存了心,等候左輪泰發動。
左輪泰以槍法著名,在「狗急跳牆」的情況之下,一定會指駱駝詐賭,雙方衝突,就會決鬥,仇奕森就可「坐山觀虎鬥」,讓他們兩敗俱傷,博覽會的寶物保險就會保住了。
「仇奕森,你的意見如何?」左輪泰一拍仇奕森的肩膊問。
仇奕森平淡地說:「有重賭的必要,至少要將廢牌抽出!」
駱駝搖頭,正色說:「我們賭輸不賭賴,君子一言出口,駟馬難追!我們事先言明,以一局賭輸贏,多賭傷感情,就到此為止了!」
左輪泰考慮翻臉,打算向駱駝挑戰決鬥,這老妖怪活得挺耐煩的。他不會高興做槍下之鬼罷?於是,他站了起來,以煙斗指著駱駝,冷嗤說:「論資格,你比我們老,若利用廢牌贏我們的賭注,就太不夠漂亮了!……」
駱駝堅決說:「賭局是我贏了,到此為止。假如說,兩位不承認賭輸,可以收回賭注,我駱某人『提得起放得下』,今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各比苗頭,『魔術人人會變,各有手法不同。』我們走著瞧就是了,只是有一點該提醒二位的,不要輕易向他人挑戰,強中自有強中手,強出頭者免不了要栽筋斗的!」
仇奕森和左輪泰等於是受了一頓教訓,兩個人都頗感到難堪。
是時,有人敲門。
常老么過去打開房門,進來的竟是駱駝的義子夏落紅。
他和大家見面打了招呼之後,向駱駝說:「你們竟在這裡賭上了,蒙戈利將軍已經到場,他正要來拜會您老人家呢!」
仇奕森等聽了,又是一怔,搞不清楚駱駝又在擺什麼噱頭,蒙戈利將軍可以說是墨城的權勢人物,很多人想和他見上一面都不容易辦到呢。駱駝有什麼能耐,竟然會和蒙戈利將軍巴結上了呢?這個老騙子真是不可思議。
駱駝向大家深深一鞠躬,說:「非常抱歉,這是一個重要的約會,不論在那一方面都不能爽約,所以告退了!今天的盛會,蒙各位的賜教甚多,永志難忘,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說時,又笑口盈盈地趨向賀希妮跟前,行了吻手禮,又說:「謝謝你的款待!」
賀希妮說:「這裡的賭局就此而散,豈不可惜嗎?」
駱駝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短暫的歡聚,可以留待回憶呢!」
夏落紅也替他的義父說話:「很抱歉,蒙戈利將軍的身體不好,不會在邦壩水庫停留多久的,所以駱駝教授非去不可!」
仇奕森和左輪泰無法再將駱駝留下,駱駝再次深深一鞠躬,夏落紅替他打開房門,駱駝倒退出門外去了。
仇奕森和左輪泰怎會相信駱駝和蒙戈利將軍有約會呢?他倆也匆忙跟下樓去。
特別是左輪泰為「滿山農場」的問題,很希望能有機會和蒙戈利將軍當面洽談,冀圖這位墨城特殊權勢人物能了解真實情況,免被手下弄權欺下瞞上,毀了聲譽。他想,蒙戈利將軍會因此重行調查真相的!
這時,「蒙地卡羅之夜」會場內軍警林立,如臨大敵似的,蒙戈利將軍帶來的隨員不知道有多少,光是上校就有好幾名,有替他把門的,武裝整齊,身上掛滿了勳章。
奇怪的是,蒙戈利將軍的外貌並不驚人,他的個子矮小消瘦,眉毛也白了。一撮大白鬍子,眉毛和鬍子幾乎遮掩了他的整張黑臉,假如不是全副武裝的話,十足是一個苦老頭兒呢,他的舉止也很龍鍾,行幾步路也是戰戰兢兢的,手扶著一支楠木手杖,兩旁的衛士像築了一座肉屏風似的,生怕颳風將他老人家吹走了。
誰能夠和蒙戈利將軍接近呢?隔著好幾個人就會被擋駕住了,他才是墨城真正的「國寶」,墨國人民的象徵。
蒙戈利將軍在進入「皇后酒店」後,立刻就被送進特別預備的貴賓室。那是「皇后酒店」最華麗的客房,布置得如同皇宮,平日是專供接待國賓用的。為了蒙戈利將軍的安全,早經安全人員三番四次檢查,並留有人駐守戒嚴,誰要想進入這間貴賓室的大門,可需得有特別的允許。
駱駝向衛士長投了名片,等候接見。
左輪泰和仇奕森等候在走廊上,且看這位老妖怪又在擺什麼噱頭?
事情真好像出了奇蹟似的,蒙戈利將軍的侍衛長宣布,蒙戈利將軍第一個要接見駱駝教授。命令傳達,蒙戈利將軍的隨員就在會場里找尋駱駝。
在蒙戈利將軍的隨員想像中,駱駝教授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要不然,許多達官貴人都在恭候著,為什麼蒙戈利將軍偏偏首先召見這位名不見經傳的教授呢。
「在下早已在此恭候著!」當駱駝來到侍衛長的跟前時,大家全感到出乎意料之外。這人貌不驚人,他的一副尊容也不討人喜歡,個子矮小消瘦,大禿頭,兩隻老鼠眼,朝天鼻八字鬍,還露出兩枚大匏牙,……「穿上龍袍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