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危險人物

左輪泰並非是頭一次光臨墨城。

他是一個遊俠,也是一個浪子,經常在世界各大都市亂跑,他在墨城還有一個女性朋友。有人說,他是天生的「桃花命」。

在墨城的這位女性朋友比較特別,在左輪泰的心目中,不是「路柳牆花」之類的對象,而是有著特別的情感的。他雲遊四海,想起這位女性朋友就順道到墨城來走一趟。

此女名朱黛詩,是一位絕色佳麗,曾當選過一屆「華埠小姐」,家庭也頗富有,世代久居墨城。祖蔭傳下來有一座龐大的農場,種甘蔗,還擁有一座糖廠……。

當左輪泰二度光臨墨城之際,不想卻正值朱黛詩家庭遭遇慘變。事情發生得非常突然,也含著有兩代恩怨。

原來,朱黛詩的「滿山農場」,是由朱黛詩的祖父朱滿山赤手空拳創業的。「滿山農場」和蒙戈利將軍的農場比鄰,同時,有部分的土地還是租用蒙戈利將軍的。

當初在開墾時,只是一塊荒地,水利沒建設好,等於是廢地。租用期間是十年,但是經過了朱滿山的十年經營,有了極好的成就,收成極豐,使蒙戈利將軍的家人看得眼紅。於是,租期屆滿之後,就打算終止租約,要將土地收回。

「滿山農場」的糖廠固然是建築在自己的土地之上,但是隨著糖廠的發展,一些附屬的建築物,就建在租賃的土地上了。

蒙戈利將軍世代在墨城聲譽極佳,以慈善著名,又以講公道、講理性流傳於民間。朱滿山在建廠時也絕想不到蒙戈利將軍會見利忘義,將土地硬要收回。

不過,據傳說,蒙戈利將軍是被底下人蒙蔽了,這老傢伙已經老糊塗,根本還不知道這回事。又另有一種說法,是因蒙戈利將軍府內的一位管事先生曾向朱黛詩求婚被拒,因而遷怒而加以報復的。

問朱黛詩,她也搞不清楚,實在因為求婚的人太多了,張三李四搞不清楚是誰?反正朱滿山苦苦經營了十年,上面還有著各類建築物的一片土地,將被強行收回是事實。朱滿山因而一氣成疾,連一條老命也給賠掉了。「滿山農場」便開始由朱黛詩的父親朱三貴接掌,比鄰的兩個農場就成為仇人似的。

論勢力和財富,「滿山農場」和蒙戈利將軍的農場相比,那簡直是差得太遠了,「滿山農場」處處都在劣勢。光說蒙戈利將軍古堡後山所開闢的一條公路,就把「滿山農場」大好的農田分割成兩半。這是將軍的特權,凡接近該古堡的土地,在蒙戈利將軍認為有築路的必要時,得由政府議價收買,地主不得有異議,所以,蒙戈利將軍府的汽車,是經常在「滿山農場」上風馳電掣的。

一天傍晚,朱三貴從農場歸來,騎著一匹頑騾,竟被將軍府的一位帳房先生開快車,如閃電路過,把朱三貴連人帶騾一併撞翻。該車竟不顧而去。

朱三貴經農人救起,折了雙腿,他的兒子朱建邦暴跳如雷,手持獵槍,聲言要找那位帳房先生算帳。

蒙戈利將軍的手下親信,幾乎和蒙戈利將軍都是有著一點親戚關係的。據說那位帳房就是娘舅的侄子,名喚佛烈德,也曾經向朱黛詩求過婚。佛烈德在蒙戈利將軍的面前,算是一位大紅特紫的人物。他負責兩個機構,一間是酒廠,另一間是酒精廠。朱建邦持著獵槍先找到酒廠去,來勢洶洶的,使佛烈德的手下也吃驚不已。一些擅長拍馬屁的傢伙早給佛烈德傳遞了消息,讓他躲避風頭。

朱建邦又趕到酒精廠,卻在該廠內和佛烈德的爪牙起了衝突,幾至動武。朱建邦人勢孤單,在廠內朝天開了一槍。

這一槍卻釀成大禍。酒精廠全是易燃之物,因為那一槍,引起了火災。剎那間,風趁火勢,把酒精廠燒光了不說,接連著將酒精廠附近快要收成的甘蔗田也一併燒掉了好幾畝地。因之,這場禍事便打起官司來了。

朱三貴因年老折腿,傷勢頗重,兩個兒女立刻送他去美治療休養,一方面也是不願他老人家再在病榻上為此事操心。

佛烈德代替蒙戈利將軍提出控告。這種官司,終歸是有偏袒的。朱建邦被治安機關扣押,罪名是危害公共安全,還附帶民事賠償一間酒精廠和數畝即將收成的甘蔗田!

朱家假如答應賠償的話,官司自然可以了結,但由此官司,朱家便告完全破產了,「滿山農場」就此成為歷史上的陳跡,蒙戈利將軍古堡附近,將是一個人的土地了。

佛烈德知道朱家的困境,特別又提出無理的要求,假如朱黛詩肯答應嫁給他的話,蒙戈利將軍即會放棄這場訴訟,所有的損失,就由佛烈德當做聘禮,送給朱黛詩小姐。

這時,左輪泰剛好光臨墨城,他聽到有關「滿山農場」的不幸事件,也看到朱黛詩每日以淚洗面。左輪泰原是最懂得惜玉憐香的,何況他和朱黛詩小姐的交情特別,他義憤填膺,打算和蒙戈利將軍的爪牙較量一番。

左輪泰曾經考慮過,以蒙戈利將軍在墨城的聲譽地位和他平日的言行舉止,絕不像是「軍閥」似的會魚肉百姓,必然是他的手下欺上瞞下,胡作妄為。尤其是那個佛烈德,「狗仗人勢」,存了心和朱家過不去。

這件事情假如由蒙戈利將軍親自出面,也許會容易解決的。蒙戈利將軍以慈善為懷,他在社會上有慈善家的好名聲,富甲一方,擁有的土地彷如一個「小王國」一樣,以一間酒精廠和幾畝甘蔗田的收成,在他的財勢而言,等於九牛一毛,不會當做一回事的;但對朱黛詩一家人,就幾乎要傾家蕩產了。

左輪泰想過,他若能進入蒙戈利將軍的古堡去,找著這個老頭,當面和他將事實說明,事情該可以迎刃而解,他相信蒙戈利將軍是絕對講理的。但是那座古堡,十步一崗,五步一哨,布置得固若金湯。想偷進古堡去,談何容易?

左輪泰是自遠道而來的中國人,墨城的情形對他甚為陌生,要找關係,和蒙戈利將軍也攀交不上。據說,墨城的市長有要事去拜會蒙戈利將軍,有時也是看不見這位老先生的,在門衛處等候上幾個小時都不足為奇。蒙戈利將軍不高興接見時,還會「打回票」,這些都不在話下。

有些地位和蒙戈利將軍相等的要人,若要和這位老先生約晤時,必須預先約定時間,否則也不容易會面呢。

有著這許多原因,左輪泰想和蒙戈利將軍當面談判,實在不容易。他動了很多的腦筋,無奈「侯門深似海」,都不是辦法,除非冒險夜探古堡。

聽說墨城的博覽會正展出蒙戈利將軍的兩件中國寶物,左輪泰靈機一動,假如干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情,自然可以引起這位老頭兒的注意了,那時候就不再怕他的手下欺上瞞下刁難,這比夜探古堡簡單多了。

以左輪泰畢生的行徑,盜寶並不困難,只要用點計謀即可。

那兩件中國寶物,是如何流傳到蒙戈利將軍的手中的?沒有人知道。但是那是蒙戈利將軍的收藏中極為珍貴的兩件寶物。墨城博覽委員會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力氣,用盡了多少要人的情面,好不容易才將蒙戈利將軍說服,請他將兩件寶物展出。單為這件事情,據說墨城的市長跑蒙戈利將軍的古堡就跑了有數十次之多。

博覽會許下諾言,負全責不惜代價保護該兩件寶物展出的安全,因之,出動警衛,買高價的展覽保險,還特別建築了天壇。

左輪泰除了他的槍法出名之外,下層社會污七八糟的把戲他全懂,光說搞「無頭竊案」,他從來沒失過風的!

左輪泰自誇,是智慧高人一籌,實際上說,他是「下三濫」的事情懂得多,在行事之先,又肯多費腦筋至「算無遺策」方休,左輪泰既考慮到盜寶,第一件事就是先行「踩道」,得把現場上的路線摸索好,然後再計畫進行的方式。

但是非常不幸,他首先進入博覽會的場地,就碰上了仇奕森。

仇奕森和左輪泰都是在江湖上成名的人物,誰也坍不起台的,固然左輪泰和仇奕森之間並沒有交情可言,但是江湖上說「識英雄重英雄」,兩個人的聲譽地位不相上下,都是後起者的偶像,就得互相尊敬。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左輪泰有把握戰勝很多的庸才,但和仇奕森較量,他還得加以考慮。仇奕森在江湖上的俠義事迹令人欽佩,他也好像是從來沒有失敗過呢。

為什麼事情會這樣的巧合呢?左輪泰剛開始「踩道」就碰上了仇奕森。而仇奕森又剛好是那間負責展出的保險公司的至要好友。

以仇奕森的性格而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假如有人企圖盜寶的話,他會不過問嗎?假如仇奕森負責展覽現場,進行盜寶可不會那樣的順利。

左輪泰在江湖上朋友的面前,表現出「明人不做暗事」,已經把話說明了,仇奕森自會提高警覺加以防範,左輪泰不免困惑,該怎樣進行盜寶呢?對付那些警衛和保險公司僱用的私家偵探都很簡單,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稍用詭計即可將他們耍弄於股掌之中,但是對付一個仇奕森可沒有那樣的簡單。

左輪泰回到「滿山農場」,面呈憂鬱之色朱黛詩非常關心,自然,她是不希望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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