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墨城盜寶

墨城(這是一個假定的城名,不作任何影射。),每隔四年必舉辦一次「萬國博覽商展會」,規模之大是空前的,這也是配合了四年一次的大選,帶有慶賀的意味。

凡是友好國家都會被邀請參加展出,各自成立自己的商館,作商業競爭上的觀摩,產品上的交流,也誇耀自己國家經濟的成就。

是年的「萬國博覽商展會」,在「中國館」之外,有著兩件中國寶物展出,這是與「商展」無關的。它屬於墨城一位古董收藏家所有,是經墨城「萬國博覽商展會」主辦單位特別邀請,情商展出,使商展更多姿多采,吸引更多的顧客。

兩件寶物,其一,是一件珍珠衫,以一千八百餘顆珍珠編織而成,霞光萬丈,有黑珍珠為紐扣,在衣襟的兩旁,還以奇珠寶石編織成龍的形狀。據說是清帝乾隆皇的所有物:能避水火兼避邪!乃無價之寶,是「八國聯軍」入京時流失海外的。另一件寶物,是一頂皇帝便帽,上面鑲有珍珠翡翠寶石,尤其是帽頂之珠,像燈光般的明亮,珠內還有著龍形的影子,所以稱為「龍珠帽」。它也是屬於清代乾隆皇帝所有。同樣也是「八國聯軍」入京時流失海外的無價之寶。

在博覽會之中,自然還有其他國家的寶物被邀請展出的,但是哪會有寶物比這兩件中國古代皇室的寶物更值錢,更具吸引力呢?

博覽會主辦單位,特地在「中國館」附近畫地蓋了一所外型像天壇似的建築物,是專為展出這兩件中國寶物用的。

天壇的內部,特別請中國的美術家設計,雕樑畫棟,築有樓台,以丈高八尺見方的玻璃罩將兩件寶物罩著,並製造了一具特別的人形,頭戴龍珠帽,身穿珍珠衫。下面設有電眼,警衛室設在天壇的背後,有警衛日夜輪流盯著遊客的動態,參觀者只要接近玻璃罩,就會映入電眼眼帘,在警衛室內的螢幕顯現出來。

若有人企圖偷竊寶物,只要踏上樓台半步,整個博覽會的警鈴會同時大響,至少會震驚半個墨城。所以在玻璃罩的四周高豎有木牌,寫著有聯合國法定的四種文字「參觀者請勿踏上樓台」等的字樣。

這兩件中國寶物的所有人,是墨城富豪蒙戈利將軍所有。蒙戈利家族世代都是將軍,歷代功勛顯赫,也因此富甲一方,光是他的城堡就夠瞧的。可是蒙戈利將軍卻是極富愛心,任何慈善義舉都義不容辭,因之,這兩件寶物在「萬國博覽商展會」附帶展出,略收門票,收入所得,悉數捐贈給「萬國孤兒教養基金會」。

博覽會的主辦單位為保護這兩件寶物展出的安全,除了在會場內設有警衛之外,還另外雇有私家偵探暗中保護,同時,還為它投保了特別的意外竊盜險。負責保險的,是一間華人開設的「燕京保險公司」。

所有的防範雖然嚴密,但是盜寶者仍然紛至沓來。

墨城的國際機場,起飛與降落的班機川流不息,有遠道專為參觀「萬國博覽會」而來的旅客,也有參加大選後就職典禮的貴賓。

一架國際航空公司的班機降落後,旅客自進口處通過海關及檢查處檢查護照與行李,然後走出機場大廈。

人潮迎來送往。具國際性身分的貴賓,還得進入「貴賓室」,招待新聞記者發表談話一番。

在人潮之中,一位妙齡少女在進口處等候良久,她不時的注意著腕錶,臉呈焦急之色,好像在等候著什麼貴客似的。一連好幾架班機的旅客都已經入境了,她所要等候迎接的客人仍然未至。

在博覽會期間,國際機場上繁忙不已,總免不了有些班機誤點。這時,一位身材高大,面容消瘦,兩鬢略見花白,目光矍爍,唇上蓄著短須,西裝革履的中年旅客,雙手各提著一隻小皮箱,隨著旅客人潮,昂然步出入境處的閘欄。

女郎的臉上露出笑意,喊了一聲:「仇叔叔!」

這名中年旅客,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仇奕森。他怔怔地向女郎打量了一眼,彷佛似曾相識,怔怔說:「你是誰?」

「金燕妮!家父吩咐我來接你的!」她很大方地說。由她的舉止可以看出,這小妮子活潑純真,又充滿了熱情。

「嗯!我認出來了,你是金範升的女兒,你和你媽長得一模一樣,我上次到墨城來的時候,你還是鼻涕蟲呢!」仇奕森笑說。

女郎臉上露出少女的嬌羞,嫣然一笑,隨後向身後一招手,過來了一名司機打扮的青年。她吩咐說:「替仇叔叔拿行李!」

司機一鞠躬,接過仇奕森的皮箱,便在前面領路。

「令尊可好?」仇奕森禮貌地問。

「家父年老多病,本應該親自到機場來接您,但他臨時感到不適,在床上躺下了,老人家患有高血壓症,經不起刺激,遵照醫生囑咐,需要靜養!」

「有什麼事情會刺激他呢?」

「噢,太多了,比方說,仇叔叔突然來了電報,說要到墨城來遊覽,家父興奮不已,就等於受了刺激啦!……」

「在我的記憶中,你還有位哥哥,比你只大三四歲!」

金燕妮吁了口氣,說:「家門不幸,出了敗家子,那是家父最大的煩惱,他終日不務正事,吃喝嫖賭什麼都來,我們的家產,差不多被他搞得光光的了……」

「這樣糟嗎?」

「啊,仇叔叔剛到,我實在不該談這些掃興的事情!」

「說說也無妨,我們可以增進了解!」

「所以,家父說,仇叔叔抵達後,可以替他管教管教這個敗家子。也許這是上帝的安排,不使我們金家完全衰落,家父年老多病,已經沒有能力嘔氣了!」金燕妮好像很感慨地說。

「你倒是十分孝順呢!」仇奕森稱讚說。

不久,他們步出機場大廈,年輕的司機已經將汽車駛過來了。

那是一輛豪華的「別克」轎車,兩側車門漆有「燕京保險公司」的商標和字樣,含有做廣告的意味。

「保險公司的業務可好?」仇奕森以寒暄的口吻問。

金燕妮一聲嘆息,說:「家父年高力衰之後,所有金氏企業的機構全交由家兄處理,但是幾乎所有的附設子公司全都被敗光了,就只剩下這間保險公司,等於是『空頭』的了!」

司機已開了車門,仇奕森攙扶金燕妮先行進入車廂內。

「令堂可好?」他改變了話題問。

「家母去年病故,也可以說是嘔氣而亡的!」金燕妮說。

「哎……」

汽車已駛離國際機場大廈,疾馳於寬闊的大馬路上,這是一個新興的都市,正步入繁榮中,「萬國博覽會」的旗幟到處飄揚,老遠就可以看到許多陳列館的建設,和五花八門的霓虹燈光。

金範升在墨城的華僑社會中,可以說得上是一位傳奇人物,赤手空拳來到墨城創業,由洗衣店做起,發展到有一座金氏企業大樓。積數十年的努力奮鬥能有這樣的成就,可謂得來不易,但是不到第二代就要將它敗光了。這也難怪金範升患上了過敏性的高血壓症,神經特別敏感,經不起刺激,隨時都可能會倒下。

金燕妮倒是一位孝女,她為父親聘請了特別護士,隨時侍候在老人家的身旁,提醒他按時吃藥,為他注射降血壓的針劑。

是夜,金宅歡宴這位自遠道而來的貴賓——仇奕森。

仇奕森和金範升是「老弟兄」了,他們是患難之交,在金範升還未得志時,曾接受過仇奕森的資助。在金範升的事業到了最顛峰時,他們又處在「天各一方」。因之,在金範升的心目中,好像永遠欠著仇奕森一個人情。

若以江湖上的義氣而言,金錢上的往返,原就算不了什麼大事情,可是金範升又處在困境之中,他還得請求仇奕森從旁相助。

金範升的大公子金京華,只有二十來歲,長得英俊瀟洒,只是年輕不學好,平日交友不慎,酒肉朋友特多,紈褲子弟總會有幾個「傍友」(陪伴吃喝的損友)跟在身邊胡混,因之沒向好的方面學,吃喝嫖賭什麼壞把戲全來。

金範升年高力衰,把金氏機構的大權交落在這孩子的手中,金京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有花不盡的金錢,日以繼夜的花天酒地,把附屬子公司的業務全荒廢了,再加上賭錢遇上「郎中」,輸了鉅額的金錢,一時周轉不靈,便倒掉了好幾個機構……。

金範升很需要金京華和仇奕森見上一面。仇奕森是他的希望!他希望仇奕森能使金京華「改邪歸正」,那麼金家的事還會有希望。

金範升請他的特別護士幫忙,幾乎打遍了全市所有金京華經常出沒地方的電話,好容易才算把個寶貝兒子找到了。當金京華回返家中時,筵席早已擺開,金京華帶著幾分酒氣,說話顛三倒四的,差點沒將老父氣煞。

金京華對仇奕森早已是景仰不已,從幼年時,就經常聽父親談說有關他行俠江湖的事迹,在廿世紀中,居然還會有這一類俠義的人物,可謂不多見呢。

金京華對仇奕森的印象奇佳,所以在見面後,表現得非常親切。

「聽說你是一名神槍手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