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種事嗎?」聽完牙子的談話後,俊記仰望著天花板,這麼喃喃說著。
「想不到你是宗像校長的外甥女。對宗像家的事情,我剛才說得很過分。」
「沒有關係。」牙子一面看著俊記的臉,一面說道:「我不在意宗像家。」
「可是……」
「我還是身為和泉家的人比較好。我什麼也不想知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俊記摸著短衫胸前口袋,但又連忙把手放下來,因為自從惠死後,他已戒煙。
「因此——」
默默沉思了一會兒後,他說道:「你懷疑自己在夢遊期間,是不是殺了人嗎?」
「因為——」牙子以哀傷的聲音說道。「我完全不記得那時的事情,所以班上的同學說我是魔女,說是我殺人時,雖然我回答不是,可是,也暗自懷疑真的不是嗎?」
「你應該沒有殺過人的記憶吧?因此……」
「可是,在我的內心裏面,的確很憎恨堀江和中里,因此,如果棲息在我內心裡的某個不明意念,趁著我沒有意識的時候溜出去……」
「往壞的方面想是沒有用的,不如打起精神來。身體狀況一旦變差,就會出現像醫學書上所提到的癥狀——例如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癌症啦?」
「可是,跟那個……」
「完全一樣。」俊記斷然說道。「無論如何,首先你要相信自己。」
「我無法辦到,因為我真的連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
「你不像會殺人的人。縱使我這麼保證,你也做不到嗎?」
牙子以手掌按著發熱的眼瞼,眼淚好像又要流出來。
「謝謝。可是,我還是做不到,我無法相信自己,我的耳邊還出現那時全班同學罵我的聲音——魔女、魔女。大家都以憎恨的眼神看著我,像發瘋一樣……」
「可是,現在她們一定很後悔。那種行為像得了集體歇斯底里症。」
「可是……」
「那麼——這樣吧。」
俊記輕輕點著頭。
「為了相信自己,就必須把記憶中的紅色空白埋葬掉。換句話說——」
就像父親說給小孩子聽般,俊記以緩慢的口氣說道。
「雖然我不是心理學家,不過,你的空白記憶、紅色的昏眩感,以及夢遊狀態,我認為多半全是跟幼小時候的trauma有關。」
「trauma?」
「就是創傷呀!讓你的精神受到創傷的原因,十之八九是十二年前所發生的『事故』,因此,要調查出那到底是怎樣的事故,如果能把以不自然形狀闖進你內心潛意識中的那時記憶,從現在確定的意識里拔除的話,就可以讓你從不安定的狀態脫離出來。」
「——真的可以嗎?」
「一定可以。」
俊記凝視著牙子。牙子用力把發抖的手指合在一起,輕輕的點著頭。
「可是,這該怎麼做呢?我問過阿姨幾次,阿姨都不告訴我。」
「我調查看看。」俊記用手按著自己的胸膛說道。「不過,和泉小姐,你要有相當的覺悟才行喔。」
「覺悟?」
「是的。十二年前的事故會從你的記憶里消失,一定是那個事故人可怕了。因此,你的阿姨才不願意告訴你。所以,如果你想知道的話,一定要有相當的覺悟才行。」
(可怕的事件……)在牙子的腦海里瞬間出現夢中所看到聖誕夜的情景——是一片血海的情景。可怕的事件會是那個嗎?
「你害怕了嗎?」俊記問道。
「是的。不過——」
牙子凝視著俊記的瞳孔。
「我非知道不可,再這樣下去,我會發瘋……高取先生,拜託你好嗎?」
「一個人時,覺得寂寞無助嗎?」
俊記握住坐在床邊的牙子的手。
「我能了解呀!」
「啊——」牙子用另一隻手擦著奪眶而出的眼淚。
「謝謝。我……」
「我馬上去調查。」
俊記緊握了一下牙子的手,然後放開。
「如果查出什麼,我會立刻跟你連絡。在此之前,你千萬不要疑神疑鬼,好嗎?」
看到牙子點頭,俊記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相信你。」
姊姊騙人。
明明答應這次的生日要送音樂盒——包著天鵝絨,鑲著許多寶石的美麗小盒子,一打開盒蓋,很清晰的演奏著哀傷的異國旋律……心肝寶貝小鳥死去時,姊姊跟抽抽搭搭哭泣的少女約定,要把自己的音樂盒送給少女。
然而……在草叢裡找到下落不明的小雪的屍體那一天,姊姊以從未見過的可怕眼神睨視著少女,說道:「是你殺害的。」
少女還沒回答,姊姊就很不悅的說道:「我不會把音樂盒送給你。」
(騙人……)那晚,少女手持刀子。
(騙人是壞事……)刀子割傷姊姊的左手,沾上紅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