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須崎的死法和他寫的小說開頭部分的內容完全一致?這是真的嗎?」聽了回到大廳的兩個人的情況介紹,清村瞪著眼叫了起來。
宇多山也一臉疑惑地說:「是的。書稿只寫了一頁,但它的內容的確和殺人現場完全一致。」
島田在一旁補充說:「須崎在書稿開頭的地方描寫了『彌諾陶洛斯』客廳里屍體擺放的情況,書中死者脖子上也放著一個牛頭標本。宮垣先生的遺囑里不是要求作品中的被害者必須是作者本人嗎?因此,他作品中的屍體就應該是須崎本人。也就是說,須崎是按照他在作品中描寫的方式被害的。」
清村聽後不屑一顧地說:「簡直是笑話!」說著又往杯子里倒上了白蘭地。看樣子宇多山和島田離開大廳不久後,清村就開始自斟自飲了。
「這又不是什麼,犯人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這個……」島田吸了吸鼻子說,「不過,假如客廳里名叫『彌諾陶洛斯』的牛頭就是須崎作品中的牛頭的話,那麼多少可以推測出一些犯人的作案過程。也就是說,犯人至少在布置殺人現場之前看了打字機里的須崎的文章。只不過不知道是殺人前看的還是殺人後看的。」
「我認為殺人前看的可能性最大,」蜷曲在椅子上的林突然開口說,「犯人看了那篇文章後,把須崎帶到客廳,並在那裡殺了他。我覺得這樣比較自然。」
「你說的的確有道理,」島田說,「殺了人之後再去看文章有點勉強。不過,有一點我不太明白……」
「島田君,這個先暫且不說。」清村喝了口白蘭地,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打斷了島田的話,「我認為當務之急是尋找井野的下落。」
在返回大廳的途中,島田和宇多山發現大廳附近有浴室和洗手間,於是就進去查看了一下,但也沒有發現什麼。
「你剛才說他好像沒有去購物,駕駛執照、筆記本等足以證明這一點。現在井野不見蹤影,沒有大門的鑰匙,別說通知警察了,我們連這個門也出不去。」
「你說的沒錯。」
清村面帶譏諷地看了看周圍說:「那,大家看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看到昔日丈夫的那種幸災樂禍的眼神,舟丘歇斯底里地喊道:「討厭!我死也不想呆在這個擺放死人的地方!」
「舟丘小姐,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你倒能沉得住氣。別忘了殺人兇手也在這座房子里!」
「我哪裡是沉得住氣。其實我也但願這種血腥的場面是虛構的。」
舟丘蒼白的臉上多少有了一點血色。聽了清村的話,問他說:「你不是很討厭須崎嗎?說他愛賣弄自己博學什麼的。」
「嗯?你住口!」
「而且,你最近炒股票不是賠了一大筆嗎?為了得到這樣一大筆獎金,你完全有可能殺掉競爭對手。」
清村一臉無奈地說:「你不要血口噴人。按你的說法,你也有理由殺死他。我可是聽說你被一個品行不端的男人纏著,要你養活他哦。再說林君也有可能殺人嘛。」
清村看了一眼正悠然地撫摸鬍子的小個子男人說:「前不久你不是因為須崎而出了交通事故嗎?」
「你說的那件事……」
「何況須崎先生對你可是一往情深哦。我記得你曾很憤慨地說他太過分了。」須崎昌輔是同性戀是大家都知道的。宇多山也聽說須崎近兩年一直纏住林不放。
清村接著說:「總之,仇殺不是關鍵。關健問題是涉及到幾億日圓的金錢。我們每個人都有充分的殺人動機。」
林低下了頭,舟丘也咬著嘴唇一言不發。清村看了看林和舟丘,又轉身看了看島田說:「但不能因此就得出結論說我們中間的某個人殺死了競爭對手。我覺得至少我不是這種頭腦簡單的人。關鍵是……」
島田饒有興趣地笑了笑說:「你的意思是說……」
「關鍵是,我們三個人以外的某個人,出於其他動機借這次特殊的『遺產繼承寫作比賽』殺了須崎,並嫁禍於我們。我認為這樣的解釋才令人信服。」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我、宇多山夫婦,或者再加上那個保姆等人中的某個人是兇手,對吧?」
「胡說八道!」鮫島吃驚地說,「你怎麼把我也當做懷疑對象了!」
宇多山也感到很意外。但……清村的話並非毫無道理。
清村撇了撇薄嘴唇說:「島田君,如果讓我把這個事件寫成小說的話,我很可能把你寫成殺人兇手。」
島田表情複雜地笑了笑說:「你是說我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嗎?」
「不錯,正是如此。」
「噢!那就請你務必寫出來給我看看。」說罷,島田大步朝沙發走去。眾人不知他要做什麼。只見他從玻璃茶几底下的紙巾盒裡抽了一張紙巾說,「不好意思。」他擦了擦鼻子,轉過身來說,「我說,就像剛才清村君說的,目前最要緊的是我們該如何處理這件事:電話不通,大門的鎖又打不開……」
宇多山說:「那就把大門撞開如何?要出去就只能如此。」
清村立刻反對說:「這恐怕行不通。你沒看見格子門是青銅的,外邊還有石頭門,很難撞開。」
「可是……」
「要是有電鋸什麼的也許能行,但工具等都放在上邊的倉庫里,不首先弄開這個門,即使有工具也拿不到。我想這一點犯人可能已經預料到了。」
「要麼……對!你看我們把房頂打開個窟窿怎麼樣?」
「我覺得這也不行。」清村抬頭看了看房頂說,「即便是房頂上的厚玻璃能夠打碎,人也不一定能從那鐵格子里伸出頭去。」
「可是,要不……」.
這時,舟丘使勁搖著頭說:「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就這樣困在這裡嗎?!」
清村輕輕聳了聳了肩說:「不過,我們在這裡肯定不會餓死,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們來這裡。如果超過了4月6日這個期限仍不見我們回去,他們中的某個人肯定會因為擔心而往這裡打電話;如果他們發現這裡電話不通,就……」
「那我們就只能這樣傻待著了?」
「不錯,所以……」清村接著一本正經地說,「這樣,我們就有充分的時間去完成宮垣先生的遺囑了。宇多山君,你說對不對?」
看樣子,清村無論如何都想要繼續進行寫作比賽。宇多山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含混地點了點頭。
島田一隻手扶著桌子說:「我覺得清村君的話在一定程度上點中了要害。當前,從這裡逃出去非常困難。沒有警察,我們只能在這裡等待。何況,事實上犯人很可能就在這裡。所以,我覺得……」
清村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高一點的「愛好者代表」說:「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你的意思是開始真正的偵探遊戲,對不對,偵探家?」
下午3點。
島田首先聲明自己沒有玩偵探遊戲的打算,然後根據他的提議,他和宇多山、魷島還有桂子四人一起離開了大廳。他們要去擺放著須崎屍體的名叫「彌諾陶洛斯」的客廳。他們覺得既然眼下指望不上警察,與其這樣呆著,還不如親自去進一步檢查一下現場和屍體的狀況。
島田邀請桂子一起來,當然是考慮到桂子了解醫學方面的知識,希望從桂子的口中知道一些關於屍體的情況。雖然宇多山當即表示反對,但桂子本人卻出人意料地很冷靜地接受了島田的邀請。
她輕輕扶著圓圓的腹部說:「我過去在大學僅僅學了一點法醫學的基本知識,可能起不到什麼作用。」
島田問宇多山說:「宇多山君,不會影響到胎兒吧?」
宇多山則問桂子說:「關鍵是你身體行嗎?」
「有點害怕,不過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我有思想準備。」
「可是……」
「比第一次解剖實習時強多了。」話雖這麼說,但從她的臉色上不難看出她很緊張。
大廳里留下了清村、舟丘和林三人。他們覺得根本沒必要再次查看屍體。宇多山也覺得沒必要,但又不能讓桂子一個人去。鮫島跟著來,多少讓人感到有些意外。但畢竟他的腳步顯得很猶豫。
一打開客廳的門,立刻有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眼前是一具變了形的屍體。只見須崎翻著白眼,面色灰白,紫色的舌頭伸在外面,眼鏡掉落在不遠處的地毯上,再就是長著兩隻很漂亮的特角的黑色水牛頭以及兩顆用玻璃球做的眼睛。
島田第一個走進房間。他繞到沙發對面,從遠處觀察屍體。
桂子雖然剛進屋時猶豫了一下,但隨後就很沉著地走到了屍體旁。這讓宇多山感到很吃驚,倒是宇多山和鮫島看到眼前的慘狀,站在門口不敢進屋。
她繞過地毯上有血的地方走近死者,仔細觀察死者的頭部。
島田在沙發那邊問桂子:「是不是脖子被刀割過了?」
桂子點了點頭,但隨後好像又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