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上出現一個獐頭鼠目的男孩子,那無疑是坂田一郎的少年時代了。只見他隨著幾個面無表情的男人走進一座神社。
香煙裊裊地升騰著,還伴隨著念經般的聲音。
坂田一郎雙手合十,向神龕上的祖先神位祈拜著,瘦臉上一派神聖。
坂田一郎的聲音嗡嗡地響起來:「從那時候起,我就立志要成就一件大事,一件能夠告慰祖先在天之靈的大事!」
畫面換成了他的青年時代——
試驗室里,身穿白色罩衫的坂田一郎走了過來。他打開一隻籠子,裡邊跳出一隻可愛的小白兔。他拎起了那隻兔子的耳朵,在上邊打了一針。小兔子跳走了,他陰鷙地看著。
小兔子四肢抽搐著死去。
畫面換成了中年的坂田。草場上,他的四周跳動著數不清的兔子。
「我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坂田的聲音在地下試驗場里迴響著,「但是我堅信自己一定能成功!我要用自己的不懈努力來洗刷父親戰敗的恥辱。後來,我以一個學者的身份來到了中國。再後來嘛……」
那陰森的怪笑再一次響起。
「再後來的事情我已經說給了那兩個孩子,他們一定沒有瞞著你吧?大鬍子。」
「你這個魔鬼!」大鬍子叔叔難以克制地打出了一槍。
隨著一聲玻璃的爆裂,坂田的臉炸成了碎片。
「啊哈,大鬍子。你太激動啦!」
隨著他的話音,其它顯示屏上同時出現了許多坂田,那令人毛骨聳然的怪笑過後,一隻大猩猩浮現出來。看樣子十分暴怒。
坂田的聲音:「你們看,他多麼不停話呀!我們給他注射了各種針劑,經過了電擊試驗,最後選擇了放射性干擾的手段。但是仍然失敗了。於是,我又想到了兔子。」
掃描系統一行行地將圖像呈現出來,兔子的耳朵、眼睛、頭,最後是整個身子。隨後,兔子開始跑動,彷彿在追趕什麼東西……
哦,遠處是一條正在吃草的黃牛。
兔子在奔跑著,越跑越快。
黃牛抬起了頭,似乎發現了什麼動靜。
兔子猛躥而起。黃牛埋下了頭,作好了反抗的架勢。
兔子一下子躥到黃牛腳下,咬中了龐然大物的後腿。鮮血濺了出來。那兔子瘋狂地跳動著,黃牛的後腿在流血。兔子又咬中了另一條腿。黃牛沖頂了幾下,終於栽倒下去。
兔子蹲在那裡,習慣性地用兩隻前爪抹著嘴,嘴上是鮮紅的血……
畫面又一次變成了坂田一郎的瘦臉。
「你們看,我終於成功了!我用事實證明,坂田家族的後人比他的祖先更聰明、更了不起!我可以把世界上最馴良的動物變成這個樣子,那麼,用同樣的手段來處理那些並不十分馴良的人類,你們想想看,其結果是不是很有趣?」
「惡魔!」大鬍子叔叔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然後拍拍兩個孩子的肩膀,「抬起頭來,不要讓他看我們的笑話!」
方潔和楊天早已嚇得說不出話來了,經這麼一提醒,馬上抬起了頭。
坂田一郎發出一串嘎嘎的怪笑:「是的,我正想看看你們的笑話。我要親眼看著你們變成一個個狂人!變成一個個瘋子!你們今天來得太是時候了!」
鐵柵欄後的三個人緊緊地靠在一起。大鬍子叔叔厲聲說道:「做夢吧!我們死也不會落在你的手裡!」
「不不不。你們已經落在我的手裡了,當然,我用不了那麼多,一個就夠了。你們誰願意來?」
「你錯了!」大鬍子叔叔冷笑道,「我們可不是任你擺布的兔子!」
「那可不一定。」坂田一郎舉起一根手指,「請注意,我現在只要一摁動按紐,數不清的瘋狂的兔子就會衝出來,它們會把你們當中最不頂用的兩個吃得一乾二淨,而剩下那個,自然就是我的試驗品了!」
大鬍子叔叔毫無懼色地朗聲說道:「你也難逃一死,坂田,說不定這裡就是你的墳墓!」
「那就試試吧!」坂田勾了勾那根枯瘦的手指,用力摁下了眼前的按紐。
隨著一陣令人毛骨聳然的呼嘯,試驗場四角的所有小門同時打開了。無數只瘋狂的兔子撲了出來。灰色的,像一片烏雲。那哪裡還是兔子,分明是一群狼,一群餓瘋了的狼!只見它們爭先恐後地朝著鐵柵欄衝過來,頃刻間便把周圍的空間布滿了。
「快,爬到鋼架上去!」大鬍子叔叔大叫一聲,把方潔拎上了旁邊的鋼架。
楊天是爬樹的老手,這時候已經上到了鋼架的第二層:「方潔,快抓住我的手!」
大鬍子叔叔稍慢了一步,只聽哧的一聲,褲腳兒被一隻竄上來的兔子撕掉好大一塊。那畜生可能撞到了鋼架,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悶響。
哦,太恐怖了!
兔子們爭搶著那塊布片,發了瘋似地滾作一團。
方潔被這恐怖的場面驚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別怕,穩住!」楊天高叫著。
大鬍子叔叔托著方潔的腰,左腳懸在半空中:「管好你自己!」
楊天只覺得呼吸有些接不上氣,渾身的肌肉都變得石頭般僵硬。鋼架的銳角硌的腳掌生疼生疼:「叔叔,這不是辦法,我們呆不了多久的。」
大鬍子叔叔沒理他,自顧看著下邊的情景。那情景是所有人都沒有見過的。一向馴良可愛的兔子,如今變得比任何猛獸都兇殘。它們跳著、搶著、嘶咬著,喉嚨里發出類似於野狗發怒那種嚎叫。有一隻竟把另一隻的後腿咬了下來,眨眼之間,那隻兔子被撕搶得一乾二淨。
「孩子們,再上去一些!」大鬍子叔叔往上爬著,「看一看上頭有沒有什麼機關?」
「別做夢啦,那裡什麼也沒有。」坂田一郎開啟了分布在試驗場各個角落的攝相機鏡頭,「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你們頂多在上邊多呆一會兒而已。現在讓我來刺激刺激兔子們的激惹神經!」
隨著他的話音,一串令人聽了心顫的怪音響了起來。那聲音好像金屬的磨擦,瓷片划過玻璃,沒有節奏,由弱漸強,如同針刺般深入人的每一根聽覺神經。
那是正常人所無法忍受的。楊天頓時覺得心緒煩躁起來,完全是不由自主的。看得出來,方潔和大鬍子叔叔也和自己差不多。可是沒有辦法,由於雙手要用來抓緊鋼架,連堵住耳朵的可能都沒有。
「把嘴張開,這樣會好些!」大鬍子叔叔喊道,「不要朝下看!」
兔子們和人正好相反,那聲音使它們越發興奮,圍在四周的那些冶不顧一切地竄進了鐵柵欄,疊羅漢般地在下面擠成了團。有的竟然笨拙地想爬上來。吱吱的啃咬聲叫人聽了心驚肉跳。
「叔叔,它們在咬鋼架!」方潔的聲音在發抖,「它們會不會得逞?」
楊天道:「沒事兒,它們連樹都啃不斷。」
方潔還是怕得要命,兩條腿無法剋制地哆嗦著。她覺得自己快不行了。大鬍子叔叔托著她的一隻腳,生怕她踩空了:「張開嘴,不許往下看!」
這時,就聽坂田一郎高叫道:「爬上去也沒用,你們難道能在上頭呆一輩子嗎?」
緊接著,刺激神經的聲波加快了、加大了。
三個人閉眼張嘴努力地堅持著,現在只有堅持,沒有其它辦法了。大鬍子叔叔一步一步地朝上爬著,兩個孩子跟了上去。
「看看吧,坂田。」大鬍子叔叔忽然高叫起來,「你的兔子正在自相殘殺!」
「不不,大鬍子。我不會上當的!」坂田陰笑道,「我希望你們放聰明點兒,誰出來?」
楊天忽然有了主意,他湊近老胡道:「叔叔,你往上看,我順著那條橫樑爬過去,設法把坂田引出來……」
大鬍子叔叔眼睛一亮:「對,他只要出來就好辦了。不過,這事兒得由我去做。」
說話間,三個人已經爬到了柵欄的頂端。大鬍子叔叔一眼就看見了那條懸垂著的鏈環。
「是的,可能你說得對。」大鬍子叔叔瞟了瞟屏幕上的坂田一郎,「你是個孩子,完全可以迷惑他。」
「就是。你答應吧。」
大鬍子叔叔沉思了幾秒鐘,終於同意了:「好,只有這樣了。不過,你千萬要小心。」
「放心,看我的吧!」楊天應了一聲,隨即便像小猴子似地順著橫樑爬走了。
屏幕上的坂田愣了愣,忽然開心地笑了:「看見沒有,果然有怕死的。」
楊天邊爬邊叫:「坂田,放了他們,我答應跟你合作!」
「很好很好,」坂田獰笑著,「你順著那根立柱爬下來,我們馬上就會成為朋友!」
楊天一把抓住了那根立柱,但沒有馬上下來:「不行,你答應我,放他們出去!」
坂田一郎瘦小的身影竄了出來:「啊,當然。我可以放掉他們,但能不能出去就看他們自己啦!」
楊天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