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現場的確有這樣一個煙頭!
小吳記得很清楚,那個煙頭是老李發現的。是一般的過慮嘴香煙的煙蒂。抽煙的人抽完後把他摁滅了,因此那煙蒂是壓歪的,歪歪扭扭。對對,它不是扔在地上用腳踩滅那種——那種往往是踩扁的。
但是有個疑點,發現的這個煙頭時,沒有在旁邊找到「壓歪」的痕迹!按說應該有一個黑點。
「當然不會有黑點啦。」鐵鏟大聲說,「因為那個煙頭是我從墓碑的縫隙里摳出來的!」
墓碑的縫隙里!我的天,墓碑的縫隙里!
「摳出來的時候還是新鮮的。」鐵鏟強調了一句。
「馬上走!」小關果斷地下令。
久,他們便站在了墓碑前。鐵鏟指著那個「縫隙」讓小關看。並解釋說,當時他很隨意地看見了這樣一個煙蒂在縫隙里塞著,便很隨意地摳出來扔掉,就是這麼回事。
鐵鏟覺得肉緊,說話的時候不住地往黃六指被打死的那個位置看,甚至回憶起鋼釺擊打在肉上的感覺。
小關和小吳分別用放大鏡觀察那個塞過煙頭「縫隙」,那裡邊殘存著些黑色的煙灰。
他們完全接受了鐵鏟的說法——這煙灰是「新鮮」的。
回憶當時,那無疑是某人把煙蒂摁滅在那裡。鐵鏟無意中看見,摳出來一彈。然後他就把這個情節忘掉了。
那麼,又一個情況出現了——在鐵鏟來到墓碑下之前,這裡曾逗留過一個「抽煙的人」。
普通的過濾嘴香煙。
他來幹什麼?他會不會是與本案無關的人呢?不會不會!此人絕對與本案有關!試想,此人假如和本案無關,就一定會在現場一帶隨意留下許多腳印。但是沒有,這一帶所發現的所有腳印都「有主」。
它們分別是:鐵鏟的、黃六指的、胡伯的、賈一夫的、雪姑的。警察的腳印除外。統統有主。如果還有一個與本案無關的人在這裡遛達過,那……腳印就應該還有一雙。事實上卻沒有!
當然,也可以作另一種解釋:就是說,並非「還有一個抽煙的人」,這個「抽煙的人」就是剛才說的這些人中的一個,這樣,腳印就不用解釋了。
都有誰抽煙?小關回想。
憑記憶好象都抽,當然,不包括鐵鏟。黃六指抽,而且抽得比較凶。賈一夫煙癮不是很大,抽一般的香煙。胡伯抽的則是手捲煙,自製那種。雪姑也抽普通香煙……
要真這樣想的話,除了被打死的黃六指以外,其他人都不太好解釋。雪姑沒有進圍牆,可以排除了。胡伯抽手捲煙,也可以排除了。剩下的一個就是賈一夫!
對,小關聯繫自己那個「穿著襪子走環形石徑」的觀點,認為只有賈一夫可能性最大!
請技術科鑒定唾液!小關有了主意,唾液鑒定是可以非常準確地確認某人的!此外煙蒂上還有唇紋和指紋!
好!小關有了一種勝利在望之感。
再一個問題同樣重要:這個「抽煙的人」到此作什麼來的。殺人?是為了殺黃六指,還是為了殺鐵鏟?總不會是來純粹的散步吧!
啊,事實上本是一回事呀,殺誰都是為了掩蓋販賣人口的事情!可以想像,那傢伙來到這裡等著目標出現。假設這個目標是鐵鏟,他完全有可能再來一次城南那樣的事情,把沒砸死的鐵鏟徹底幹掉。意外的是黃六指出現了,更意外的是鐵鏟把黃六指打倒了。啊哈,這時此人就不一定非要弄死鐵鏟了,弄死黃六指不是一樣么——甚至,黃六指比鐵鏟更危險呢!
對呀!這人太聰明啦!
那麼,結論馬上就出來一個:是那個同謀者——與黃六指共同販賣人口的傢伙!
只可能是他!無疑!
「喂,快看!」山羊忽然壓低聲音指著遠處,「搞電腦那傢伙!看——」
人們的目光同時穿過樹叢,大家果然看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在遠處的湖邊悄悄走著。是他——賈一夫!
「快躲開,躲到牆外邊去!」小關一擺手。
大家立刻執行,眨眼間便隱蔽了起來。凝神摒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遠處那個人。湖,這時很靜。臨近中午的太陽明亮地灑在湖面上,泛著斑駁的光點。那幾隻「鴛鴦」依然在湖上游著,那幾個打鴨子的小傢伙也依然在小偷似地徘徊著,沒有別的人。
賈一夫沿著湖邊慢慢地走,看上去像是在散步。但是只要稍加註意,就會看出那絕不是散步。那是走走停停的,東張西望的,即像在躲避什麼人,又像在找什麼東西。
「小吳,你過來!」小關朝小吳勾了勾手指。
小吳移動過來。山羊也要過來,被那個開警車的警察拉住了:「沒叫你。」
小關把自己剛才的心理分析小聲說給了小吳,小吳一個勁點頭:「對,最有可能的就是此人!穿襪子環繞青石小徑,很精彩地完成了一起謀殺……可是頭兒。你想過么,他為什麼要把煙頭塞在墓碑上?」
小關點點頭,朝湖邊指指:「注意!」
就見賈一夫靠在一塊太湖石上點燃了一支煙,默默地抽著。他的目光注視著湖岸一線,心事重重的樣子。
湖上的野鴛鴦撲楞楞鬧起來,遠處的壞小子們在歡呼。顯然打中了!
賈一夫慢慢抽著煙走動,確實在找東西。
「我想。」小關湊近小吳的耳朵回答他剛才的提問:「我想他這是為了嫁禍於人!因為那個塞煙頭的位置十分顯眼,一旦發生案件,它肯定會被我們發現並成為線索。」
小吳歪歪腦袋,表示不明白。
小關解釋道:「想想看嘛,他只要撿一個別人抽過的煙蒂塞在那裡,就可以把目標轉移,製造假疑點。」
「對,有理。等技術鑒定出來,就可以抓他了!」
「抓誰?抓他么?」小關看著湖邊的賈一夫,「先別下結論,現在還不能肯定是他。噢,你看,他在作什麼——」
遠處,湖邊的賈一夫蹲下了,把手探進了湖水裡。不經意,會以為那是在撈小魚,事實上當然不是!
「他在找一件東西,」小關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小吳,他在找那根打死黃六指的鋼釺!」
小吳驚得哦了一聲。
山羊和鐵鏟都看出了他們的驚異之色,但猜不出原因。他們想往過移動,那個開警車的警察不許他們靠近。至於湖邊賈一夫的行為無疑是看到了,但是知識不夠,他們尚無法推斷出結果。
「絕不能讓他找到!」小吳道,「那可是罪證呀。」
小關點點頭,然後示意那開警車的警察把兩個孩子帶走。山羊要反抗,小關噓了一聲,反倒把兩個孩子鎮住了。他們走後,小關朝湖邊指指:「你過去,小吳,阻斷他的打撈行為。」
小吳嗯了一聲,朝著湖邊走去。
小關依然隱在樹後,望著前邊。不久他看見賈一夫驀地從水邊站了起來——他看見了小吳。而後便是兩個人一來一往的對話。賈一夫擺擺手,聳聳肩,看上去像在辯解什麼。
小吳拍了拍他的肩膀,賈一夫後退了幾步,飛快地走了。
小關這才閃出樹叢,向湖邊走過去。
小吳朝他點點頭,要說什麼。
小關擺擺手,從口袋裡摸出鑷子和塑料袋。小心的夾起了賈一夫方才扔在地上的那個煙頭。
二人會心的一笑,兩個煙蒂上都留有唾液,一對比就明白了。
撲,一個石子打在他們腳邊。是遠處的那幾個壞小子乾的。小關讓小吳「不要看他們」,然後約著小吳漫步似地沿著湖邊走下去。
「姓賈的怎麼解釋他剛才的行為?」
「語無倫次。」
「他總要說明他在水裡摸什麼吧?」
「他沒說,我也沒逼問。我表現得很自然。」
「嗯,集中人力,今天下午就來這裡撈一撈。」
小吳道:「你確信他是在找鋼釺么?」
「萬分確信!」小關很肯定地點頭道:「注意,我們在小板房那裡衝出去,捉住那個帶耳機的壞小子。你看,就是那個正在瞄彈弓的小子。」
如鷹撲兔,兩個警察閃電般地飛撲而上,眨眼間兩個壞小子被按翻在地,另兩個跑出老遠。
那個帶耳機的小子哇哇亂叫,小關取下他的耳機塞進自己的耳朵,隨即朝小吳笑了:「這是搖滾,聽不懂!你聽得懂么?」
小吳繳下了兩把彈弓,又提著衣領把他壓住那個小子揪起來:「是搖滾么,我喜歡崔健的。」
「我也喜歡崔健的,《一無所有》!」那個一身是土的壞小子做出一付探討藝術的架勢。
小關朝湖上指指:「混蛋,你們看鴛鴦湖,已經被你們打得『一無所有』了!都過來!」
一聲怒喝,另兩個跑掉的小子也過來了。
「你們聽著,我們是刑警大隊的!前幾天發生的殺人案你們恐怕聽說了吧?那好,你們想想,發案前前後後那幾天,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