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學院,大爆炸現場。
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勢力的人在觀望,不知有多少魔法訊息在飛速傳遞開去。但聖都的巡防士兵,早將現場嚴密地保護,不讓任何一人靠近。
一個破碎的身軀,一個孤獨無助的影子,正在緩緩爬動。
他的爬動就像沒有移動,半天才挪動一點點,等所有趕來的人都測定魔法元素的變化,都向哭牆廢墟的方向傳送之時,他正悄悄地沒入黑暗之中,有如一滴水無聲地混入水池,消失。天上的黑雲和隱蔽的月光,很好地遮掩了他的存在,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他消失無痕……
東區聖母院,四下寂靜無聲。
之前的在聖學院的打鬥和大爆炸完全沒有傳到這裡,讓這間小小的聖母院變成了聖都里為數不多的安寧之地。
影子翻牆進來,重重地摔倒,但強忍痛楚,掙紮起立。
他盡量擦拭去臉上的血污,讓自己臉部表情盡量變得和善一些。躲過巡夜的修女,影子摸上一幢小樓,一會兒用獨臂抱下一個還在熟睡之中的小女孩。天上月光朦朧,光亮照在影子的臉上,正是之前在大爆炸中捨命與趙雷一起粉身碎骨的老人。
他看著懷中睡得甜香的小女孩,目光不再威猛如獅,而是溫柔似水。
「小女孩一定要活下來,快快樂樂地活著……」老人躲過兩名提著小燈巡夜的修女,費力地翻牆而遁。在他的心中,世間再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及得上懷中小女孩的份量,那怕是自己的生命。不知走了多遠。他獨臂護著小女孩,沿著黑暗一直費力挪步離開。他地身後,是一條斑斑的血路。
雖然無人發覺他的行蹤,但老人一刻也不敢停留。
小女孩必須送到最安全的地方,否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那個男子聆聽了自己的心聲,配合把自己的生命留了下來。還替自己引開了敵人的注意力,但時間久了,敵人一定會察覺地。
聖都的邊緣,一大片廢棄後準備拆卸重建的貧民窟,在這裡,只生活著老鼠和蟑螂,就連原來的貧民們,也已經搬出了這一大片死地。老人走在貧民窟中。行色匆匆,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但離安全之地還遠得很,他必須更快地離開,帶著那個沉沉熟睡的小女孩。
如果可能。他願意用一輩子的時光看著懷中的小女孩,看著她生活,看著她長大成人,看著她做喜歡地一切。
在貧民窟的中心。狹窄又污垢的空地上。
老人鋪下被單,將小女孩緊緊地包裹,再以輕紗微微掩住她沉睡的小臉。
兩把銀劍在老人的後背交叉刺入,再在前胸透出。老人沒有躲閃,也沒有反擊,只用殘臂掩住自己地口,阻止自己痛苦的呻吟和口血的噴洒。鮮血自五指的縫隙滲出,一滴一滴地滴在那素色地被單上。像手巧的女工綉上了鮮艷的小花。
兩隻拳頭重重地擂在老人的頭頂,雷霆萬鈞,卻不能讓他彎曲的腰肢更屈半分。
「李爾王,你以為那麼粗糙的偽裝能騙得過誰?」不知什麼時候,老人的背後,已經站了兩名黑衣怪人,他們打扮像盜賊刺客,但腰間的佩劍更像是聖殿騎士。兩人同時在老人地後膝上重重一踢。順勢拔劍。一個眼睛閃著金光的黑衣怪人冷笑道:「不管你是否戰死。伯德大人都命令我們砍下你的腦袋。當我們準備完成任務時,卻發現你的身子帶著這顆大好頭顱正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活動。還準備做些讓我們討厭的事。」
「你親手殺了三個兒子和十數個孫兒,甚至將自己全族和大臣都屠殺無剩,為何對這個瞎眼的小女孩如此維護?」另一位黑衣怪人緩緩舉劍,向地面上那個熟睡的小女孩刺去。
「我只是想對無辜害死地女兒做一點事,請放過她,她還是個孩子。」老人獨臂抓住利劍,輕聲哀求道。
「強姦幼女一定是我地心頭好。」眼睛冒著金芒的黑衣怪人冷哼道:「說出事情地真相,說出所有的一切,那樣才可能打動我的仁慈的心腸。否則,聖都里會少一名小修女,而多一個讓人弄死操爛的小婊子!」
「老頭子可以死去,但小女孩一定要活下來。」老人壓抑地咳一下,鮮血湧出,緩緩流滿下巴頭頸,連同漸變冷酷眼中流下的悲苦之淚,血淚滾和,凝聚下滴,滴在那殷紅一片的被單上。兩個黑衣怪人聽了,銀劍挾有千百道劍芒,飛刺而來。老人殘臂一揮,暗勁震得兩名黑衣怪人的劍脊之上,將他們震飛,無聲地穿牆而入。
「六個人一起上,這老鬼還沒有死透!」目中金芒閃動的黑衣怪人鬥氣爆發,身上的磚泥沙石激飛,他仰天大喝一聲,聲音傳出黑暗極遠極遠。
「他們四個已經死了,正等著你們做伴呢!」有位栗發的女劍士閃現他的身後,一腳將黑衣怪人踩倒,不等他掙扎,已經一劍斬飛他的頭顱。另一個黑衣怪人飛逃,卻有一把古怪的大刀當頭重斬而下,毫無抗禦的可能,將他的身軀一劈兩半。
「……」老人獨臂摟起熟睡中的小女孩,釋放出淡淡的鬥氣,護著她的嬌柔身軀,蒼桑的目光儘是溫柔。
「我們是慧眼者亞奇的守護女侍衛,聽從他的吩咐,前來護送你一程。慈愛的長者,無論你要去哪裡,我們都會護送到底的。」栗發女劍士紅微施小騎士禮,與米紗站在一起,靜靜地看著老人。
「我可以相信慧眼者嗎?」老人喃喃地問。
「你可以相信你的心。你的心會告訴你答案。」栗發女劍士紅點點頭,答道。
「我殺了自己地親生兒子,還殺了自己的孫子,因為他們害死了我那個無辜的女兒。她是那麼的善良,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傷害,但他們卻害怕她得到我的寵愛,千方百計嫁禍於她,讓我把她驅逐出境。像無父無母的孤兒那樣流浪世間,受人痛苦和磨難……」老人緩緩地坐下,雙眸回憶起過去種種,有悔恨的淚水滲出,爬下那張蒼桑的老臉。老人看著懷中還在熟睡地小女孩,聲音轉為溫柔,道:「我的女兒,在我的逆子推翻了我的王位時。帶著她的夫婿前來迎接我,她那個小傻瓜,還擔心我不肯原諒她,卻不知道,這樣更讓我感到悔疚。」
「……」栗發女劍士紅和米紗沒有答話。緩緩地走到老人的面前,輕手輕腳,生怕會驚醒熟睡中的小女孩似的。
「她因為我被人害死,全族都死光了。僅剩下這麼一個可憐地小不點,還讓人弄瞎了雙眼,毒啞了口舌,我如果不能讓她好好活著,怎麼對得起她的母親?」老人蒼涼悲苦地嘆息,老淚縱橫。
「你還走得動嗎?雖然我們住的地方並不是世間最安全的地方,但只要我們不死,這個小女孩一定能夠好好活著的。」栗發女劍士紅問道。
「我不走了。」老人搖搖頭。道:「我地身體有魔法禁制,無論逃到哪裡,他們都能找得到。兩位,請把她帶走,雖然我與慧眼者素不相識,但願意相信他。無論如何,請讓女孩活下來,求求你們!請不要拋棄可憐的她。就像慧眼者不曾拋棄世間的貧民一樣。」
「除非我們都戰死了。否則小女孩一定會活著。」栗發女劍士紅接地熟睡的小女孩,重重地承諾道。
「她一定會開心地活著。有很多朋友,有很多親人。」米紗感動地補充道。
「謝謝!」老人坐在地上,凝視著栗發女劍士紅抱著小女孩和米紗消失於黑暗中,緩緩閉上疲憊地眼睛,最後一縷聲息,卻是莫名的輕鬆。
「老頭子死去,小女孩活下來……這個交換,很公平……」
獅子隆奇渾身鮮血,站在趙雷的面前,怒目而視。
趙雷身上卻完好無損,衣物除了少許破碎,甚至就連泥污也沒有一處。他根本不看面前的獅子隆奇,只是看著遠處駕杖浮書的室女蘇菲。室女蘇菲也在看著他,目光平淡如湖水不波,靜靜的凝視。
「這不可能!」獅子隆奇不願意相信達到大劍聖境界的自己,還會讓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事實。」趙雷擊敗獅子隆奇的主要手段,並不是盤龍槍法,而是神喻力量。在神喻力量地壓制下,獅子隆奇發揮不到三分之一的實力,而且他心浮氣燥,越敗越是憤怒,最後招式胡來,完全沒有章法,讓趙雷隨手一擊便轟然倒地,讓他幾乎沒有氣昏頭。
「殺了我,你可以殺了我,但休想折辱我!」獅子隆奇雙手雙足有冰霜凍結,行動遲緩,讓趙雷一腳踢飛。
他爬起來瘋狂大吼,卻換不來趙雷正視一眼。
艾里撒爾和那巴奈默契上前,拉開架勢要與趙雷對手。他們兩個合起來的實力應該也不及獅子隆奇,但卻堅定不移地向趙雷發出挑戰。趙雷笑了笑,問道:「你們兩個開戰的理由是什麼?」
「你搶了我們的女神!」艾里撒爾一副苦大仇恨的模樣。
「不需要理由,也許是出於嫉妒心。」那巴奈稍稍老實一點,不過這個理由也讓人暈倒。
「我沒有時間陪你們玩,不過既然你們要挑戰,那麼我告訴你們一個事實。你們,不是我的對手。」趙雷話還沒完,艾里撒爾形如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