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請柬 第十三章

單濤自那次與郭副市長去外地長談了一次以後,基本明白了郭的處境。隨即審了小舅子尤四喜,尤四喜說出了丹婭。他往深處問,尤四喜發誓賭咒說他只能說到這兒了,再深就只有問路大明了。

單濤咆哮道:「你他媽混蛋!路大明快成植物人了,我問的就是你。」

想不到的是,尤四喜居然哭了。說他真的再也說不明白了,明白的人恐怕只有丹婭。

單濤不好在風頭上找丹婭,托朋友找尤其不放心。他有些舉步維艱之感。那天郭副市長在潮江宴請荷蘭人,他順便問郭知不知道丹婭,郭說他知道。他想深問,郭說沒時間,說荷蘭人要在咱這兒搞一大型商業區,建築10幾個億,談了三年剛剛簽下來。說完就匆匆走了。

後來他電話里又問郭副市長所知道的丹婭,郭卻說不出太多,只說是個歌星,云云。單濤莫名其妙地感到郭副市長有些閃爍。恐怕有難言之隱吧。

丹婭絕對是要見的,必須談談。

這天晚上大約11點了,尤四喜從瑪蒂亞夜總會打電話給外邊,說:「姐夫,她喝完了,大多數時候她喝完以後要在後台喝一杯咖啡才出來。」

單濤在手機里告訴他,你認識我的車就行。

說完就關了手機。

大約在同一個時刻,肖克凡也正在打電話給外邊蹲守的歐光慈:「隊長,她今天晚上唱的還是不好,感覺不到位。另外,那個尤四爺又來了。」

歐光慈嗓子不舒服,讓大馬跟小肖說話。大馬說:「小肖,你先別出來,注意姓尤的,注意他就成了。丹婭交給我。」

小肖耍貧嘴:「我倒願意丹婭歸我。」

說完嘿嘿詭笑的聲音,緊接著大馬聽到一個嗲嗲的女聲:「小帥哥,我陪陪你好嗎?」

大馬告訴歐光慈:「頭兒,小肖被『雞』纏住了。」歐光慈說:「這事兒老天爺都沒法子,看他扛不扛得住了。」

肖克凡的確被一個女子糾纏了一會兒,但是還好,最後由於「不開面兒」那女的呸了一聲,走了。小肖坐在角落裡,眼睛緊盯著尤四喜的一舉一動。

今天尤四喜是一個人來的,和他一樣坐在在角落裡,小肖偶爾還去蹦幾下,尤四喜只是坐在那裡抽煙喝飲料,直至丹婭上場他才陡然來了精神。看來所有的判斷都是有道理的,這兩人都與路大明有交往,相互間卻不一定有交往。小肖感到奇怪,既然和安達信都有關係,怎麼互不往來呢?也許正如隊長所說,丹婭並沒有在安達信明確身份,是那種相互間心照不宣的關係。也許早些時候尤四喜並不知道丹婭是安達信的人,現在當然知道了。而丹婭,相信在一開始就知道尤四喜,上海那位余董事長不會不告訴她。

肖克凡盯了這些日子,漸漸明白了女人是怎樣一種動物,如果不扯進案子里的話,說真的,他甚至挺欣賞丹婭的。這女人漂亮,氣質也好……他這樣胡思亂想著,同時注意著尤四喜的舉動。丹婭剛才唱完依然是鞠躬就謝幕了。尤四喜往常在這個時候離開,但今天不,他依然坐在那裡,僅僅打了個手機。

約莫過了10餘分鐘的樣子,他見尤四喜站了起來。那時候正有一隻激烈的曲子在狂奏,閃爍的人影間尤四喜躲躲閃閃地往外走。

小肖急忙起身跟上。

繞過幾道彎子,尤四喜走出了那條經過改裝的防火通道,奇怪的是,小肖發現他沒往外走,而是推開了左手邊的一道門進去了。小肖快步跟上。剛欲推門竟嚇了一跳,原來尤四喜並沒有往深處走,就在門的里側。正不明所以的時候,傳來了女人的咳嗽聲。小肖急忙閃進了暗處。

門一閃。尤四喜退了出來,隨即出來的果然是丹婭。

卸了妝的丹婭顯得十分疲憊,她快步走著,彷彿要甩掉追隨著的尤四喜:「我說過了,我不認識你。」

尤四喜快步跟著,聲音壓得很低:「你沒說實話,小姐,我是安達信……」丹婭猛地剎住步子,盯著尤四喜:「我和安達信毫不相干!」

二人走出去,小肖低聲報告:「大馬,他們一起出去了。」

大馬道:「OK,OK,你的任務完成了!」

小肖氣得要死。快步跟出瑪蒂亞。他看見丹婭被尤四喜連推帶請地弄進一輛暗綠色的本田車裡,快速地開下了飯店的半月形環道,向夜色里開去。整個感覺像黑社會綁架。

小肖緊趕幾步,竄上了大馬開來的車,跟進了黑夜。

也許因為丹婭是個久經沙場的人,她並不怕此刻的情景。當然,更重要的的原因是是因為她知道尤四喜其人——她不可能不知道。不過,她與尤四喜畢竟不是一路人,不認識也罷。安達信是大建的產業,不是她的。

車子開得很合適,不快不慢。尤四喜挨著丹婭坐在後面,前邊開車的是單濤。單濤沒和丹婭有過任何接觸,估計對方不認識自己。不要緊,即便有耳聞也不怕,他並不想怎麼樣她。

丹婭又喊了一聲:「你們要幹嘛?」

這一喊竟把尤四喜嚇慌了。他罵了一句他媽的,隨後竟聲稱:「老子下了三年大獄,你恐怕知道吧!」

單濤心想:的確是頭豬。

什麼叫色厲內荏——這就是。他明白,丹婭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不怕嚇唬的態度,和這種人說話必須得捏住致命之處。現在比較該死的是,尤四喜躲躲閃閃地不敢把話談深入,好象極怕自己。單濤分析:不會是太深的原因,只可能是經營上的事——辦了一個安達信公司,一分錢沒掙,反倒虧了許多,名堂可能就在這裡。甚至可以設想,這頭笨豬虧了錢都不知道因為什麼虧的,也處在胡亂分析手足無措的狀態。至於為什麼要和丹婭談談,單濤是覺出丹婭很可能就是小舅子尤四喜胡亂分析的主要對象,如果胡克明不死,路大明不昏迷,不見丹婭倒也罷。

單濤覺得自己肯定沒分析錯。

「丹婭小姐,別怕,我們不會怎麼樣你!」單濤頭也不回地說話了,他可以從後視鏡里看到丹婭朦朧的臉,「四喜把車窗搖下來一點兒,別不透氣。」

這樣的話語立刻使丹婭警覺起來,單濤從後視鏡中看到了她快速仰起的臉,心想:這女人果然漂亮。

「你是什麼人?」丹婭的口氣透著警惕,同時也隱隱透出些畏怯。她似乎覺出開車這人比身邊的尤四喜有分量。

「我叫單濤,四喜她姐姐是我夫人。」單濤簡單地亮出關係。他聽見丹婭哦了一聲,知道她確實是聽說過自己的。

「你好,單先生。」丹婭用好聽的語調開口了,顯出些大面上的友善,「原來你是這個人的姐夫。」

單濤笑笑:「小姐,我是直人。不會,也不想繞彎子。你還是明確一下吧,這個人你原來是了解的——尤四喜,他是與你有關的深圳安達信公司副老總。」

丹婭小小的遲疑了一下,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和安達信有關?」

「因為我內弟是那個公司的副老總哇,此外還有個叫胡克明的小夥子,還有個叫路大明的市府秘書長……小姐,許多事情是不可以長久瞞下去的。」

這串話句句有所指,句句有分量,相信聰明的丹婭不會聽不出來。沒等丹婭開口,他補上一句:「我還知道我內弟的合作者是上海的大建集團。」

丹婭說:「看來你們偵察過了,是么?」

單濤說:「不得已也只好使用這一手。不過我們倒沒偵察什麼,搞清一些關係而已。小姐,我希望咱們開誠布公一些。這樣談起來大夥都輕鬆。」

此刻,車子已開上了通往郊外的高速路。路的北側,便是本市與荷蘭人共同投建的商貿區。那裡有一些標誌燈,表示著地皮的歸屬,未來的前景隱約可見。

丹婭長長地舒出一口氣,軟軟地靠在椅背上。尤四喜盡量使自己和她保持著距離。很有意思,關係著他賠錢費力最後鬧出人命的一件事情,他現在看上去卻像個局外人。他不得不佩服姐夫單濤,普普通通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感覺上就是不一樣。

這時,丹婭說話了:「單先生,請簡單說吧,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你跟路秘書長的關係。」單濤簡潔明快。

「情人關係。」丹婭同樣簡潔明快。

「路秘書長是否插手了安達信的事情?」

「你沒問對人,單先生。」

「為什麼這麼說?」單濤加快了車速。

「因為我不管安達信的事。」

「安達信嚴重虧損你聽說了嗎?」

「這是正常事兒,有盈就有虧,商業經營都是這樣。」

「可是我內弟居然連怎麼虧得都不知道,怪不怪。」

「不怪,這隻能說他不是干大事的人。」

尤四喜無地自容的恨不得跳車摔死。

「痛快!」單濤喝了聲彩,「那麼請告訴我,你的情人路大明是否知道安達信虧損的事呢?他恐怕和這筆大虧損有關吧!」

丹婭不動聲色的說:「這個問題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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