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他出門了。」范小美向歐光慈彙報。隊長昨天晚上就帶人去了駱駝嶺三星台,晚上在觀日亭對面的清涼閣過的夜。報案者所謂的殺人現場並沒有發現死人,歐光慈考慮晚上山裡不好行動,便沒有大面積搜索。他讓范小美務必在天亮前查清報案者是何許人,范小美幹得還算漂亮。
「行了,你們可以撤了。」歐光慈的聲音懶懶的,顯然沒睡好覺,「如果能堅持的話,我希望你們也來三星台,堅持不了就算了。」
范小美帶著新從警校分來的小兄弟在警車裡縮著,看著窗外向大馬路走去的那個瘦瘦的男人,然後他們轟著了車子。范小美道:「隊長,我們精神著呢,你能讓我單獨出外勤我已經很滿意了。隊長,這人是個瘦子,長得有些像……像那個演小品的鞏什麼林,30多歲。此時此刻走路仍然有點兒飄,對……顯然是昨晚醉酒的緣故。電話局的記錄,他叫盧小舟。」
歐光慈有些不耐煩:「這你昨晚上已經說過了,現在怎麼樣,他是不是在打車?」
「哇,隊長,你真的快變成妖精了,他剛好攔住一輛車。一輛夏利出租!」
「跟著!」歐光慈關了手機。
范小美把腦袋靠在靠背上,吩咐小兄弟開車:「李小鵬,跟著那輛夏利,我眯一會兒。」
「是,范姐!」李小鵬鬆開了離合器。
眯是眯不著的,尤其是興奮的大腦尚未鬆弛下來的時候。范小美把一塊夾心巧克力塞進嘴裡,然後突然想起來似地遞了一塊給小兄弟,閉著眼睛問:「計程車是不是往駱駝嶺方向開呢?」
「噢,是吧……不好說,還沒出城呢。」李小鵬誠惶誠恐地對這位師姐道。
范小美把自己弄成個比較舒服的姿勢,用腳尖兒把鞋蹬掉,雙腿一收,便貓似地縮在了靠椅上:「小鵬啊,你這是頭一回,夠苦吧。姐姐可久經風霜了,蹲坑熬夜最苦了,咱隊長不把手下人都累死他就不痛快。你就說他吧,一定要連夜趕去駱駝嶺,駱駝嶺那麼大夠他找的。」
「可是,三星台不是發現一些痕迹么?」小兄弟開始加速了,因為前頭那輛車子開得十分快,「范姐你昨晚上說是個酒瘋子,現在你覺得那人還是酒瘋子么?」
「不是。」范小美睜開眼皮盯著前頭那輛出租,此刻完全可以確信了,此人正是奔駱駝嶺方向去的,「我昨天晚上是為了測測你的判斷力。隊長聲稱三星台有現場痕迹那一刻,我就知道姓盧的沒有說瘋話。」
「可是隊長他們沒有發現所謂女屍。」
「估計是扔到懸崖下邊去了,大馬和小郝夠干一氣的,我再迷糊一會兒啊!」
這回她真睡著了。
李小鵬可不能睡著,況且他一點兒都不困,再熬兩個晚上都不成問題。那輛車在徹底放亮的郊區公路上開得極快,由此可以感受到報案人(?)的心情何等急切。李小鵬學過跟車,知道現在不必咬得太緊,只要對方那車子不離開視野就行。順手升上車窗,因為他看見一塊陽光正打在范姐的臉上。
駱駝嶺、三星台、女屍一具、腿上有血、草叢裡有血、亭子的台階一側也有血……這便是報案人盧小舟昨晚所陳述的全部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