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花斑蝶 第八章

在昆明她們沒有久留,只玩了玩市區就西去大理了。在大理和玉龍雪山下的麗江古城多玩兒了幾天,然後乘坐日夜不停的那種長途車朝西雙版納去了。

和寒冷的北方相比這片掩映在翠綠叢中的土地是很溫暖的,她們找了一家很乾凈的小旅館住下來。花斑蝶稍微向陸瑩瑩吐露了一點秘密,說這裡有她認識的人。其實她不說陸瑩瑩也看出來了,陸瑩瑩畢竟也是個聰明人。花斑蝶到底沒能沉住氣,一到西雙版納她就有些莫名的興奮。興奮中又摻雜著些許不安。有兩次她躲著陸瑩瑩悄悄地打手機,陸瑩瑩裝作沒看見。

心裡有了數,觀察起來也就順多了。花斑蝶的確是來辦事的,旅遊只是她打的一面幌子。陸瑩瑩不太明白的是,花斑蝶來辦事為什麼要拉著自己。她知道,這個時候是不能問的,問了她也不會說。

終於,這天吃完晚飯花斑蝶說:「陸姐,我今天晚上要去見一個人,你跟我去好不好?」

不知道這是對方表現出來的友善還是玩兒的圈套。

陸瑩瑩當然不會拒絕。當下,她們叫了一輛馬車,一顛一顛地出了漸漸開始喧鬧的城鎮,很快就上了一條往山裡去的石子路。天全黑了,遠遠近近的山脈像一群大象的脊背,無聲地蹲伏在濃濃的夜色里。趕馬車的少數民族男子開始亮開嗓子唱一支歌,從旋律上陸瑩瑩聽出那是電視里聽到過的一首情歌,很悠揚很有味道。

就這樣起起伏伏地走了大約一個鐘頭的樣子,前邊出現了一個藏在山窪子里的村寨。花斑蝶唧唧咕咕和那趕車的漢子說了幾句什麼,隨即便拉著陸瑩瑩往寨子裡邊走。有些土狗在黑暗中死命地叫著,花斑蝶說:「別怕別怕,狗不會咬你的。不要看它們。」

陸瑩瑩緊緊地拉著她的胳膊說:「你好像對這個地方的情況挺熟的,居然還會說民族話。」

花斑蝶說:「我高三的時候曾經有半年沒上課,跟著劉銘庄在這裡倒騰玉石。小心,腳下有牛屎!」

那天晚上花斑蝶沒見到她要見的人,只是在一座竹樓下和一個纏黑色包頭巾的男人說了會兒話,有幾句話聲音高一些,聽上去像在吵架。陸瑩瑩暗想,花斑蝶路子真夠熟的。

事情沒辦成花斑蝶有些沮喪,回去的一路上很是沉默。快進城的時候她突然用漢話問那個趕車的漢子:「喂,岩桑是不是叫邊防警察打死了,是真的么?」

那男子用力點頭:「是真的,是真的!」

關於這晚上的事,花斑蝶再也沒說什麼,陸瑩瑩也不問。她僅僅知道,一個叫岩桑的人叫邊防警察打死了。第二天過了一個無所事事的白天,晚上,花斑蝶告訴陸瑩瑩:「陸姐,帕撒寨今天晚上有舞會,我帶你去看看如何?噢,你不要以為是城市那種舞會,兩回事,好玩兒死了!」

說這話時,她完全沒有了昨天晚上那心事重重的樣子。

陸瑩瑩聽之任之,跟她坐了一輛拖拉機出了城。不用問,花斑蝶還是為了找人。或者換句話說,她這次南下原本就是為了找人的。找誰——劉銘庄么?

她的心跳加快了。

那是一場少數民族自發搞的娛樂活動,又干又老的樹根在寨子的中央燒了一大堆火。鋩鑼和象腳鼓敲得震天介響,衣著美麗的少數民族男女很快便跳了起來,跳得既投入又豪放。花斑蝶一進入場地就呆不住了,她和所有的人彷彿都成了熟人,喝一種度數很低的米酒,然後瞄準了一個青年男子就開始狂跳。陸瑩瑩驚住了,她無法想像,一個大城市出來的女孩子,居然會跳出這麼標準並且這麼有感覺的民族舞蹈。花斑蝶跳到高興的時候便和大家一起嗷嗷地大叫,那張臉真稱得上燦若桃花。後來不知什麼時候大家漸漸退了出來,場地里就剩下了花斑蝶和那個男青年,說真的,此情此景在陸瑩瑩的眼裡真的如同仙境。

一場舞跳下來顯然很累,花斑蝶是被人用拖拉機送回城的。她歪靠在陸瑩瑩身上,問:「陸姐,你是不是發現我很瘋?現在已經不成了,想當初,我跳舞的時候四周鴉雀無聲,那才真是來勁呢。」

望著她那迷離的眼睛,陸瑩瑩真說不清她是跳醉了還是喝醉了。

那天晚上一直有一個男人在窗戶外邊唱歌,是民族的情歌。一邊唱一遍用樹葉吱吱地吹。陸瑩瑩昏昏沉沉中覺得花斑蝶好像出去了一次,但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問她是不是出去了,花斑蝶卻天真地說:「是嗎,難道我夢遊啦?」

接下來的一天她在床上躺著想事,陸瑩瑩無聊地在街上走來走去。後來她問花斑蝶什麼時候走,花斑蝶說:「快了,我見到那個要見的人,辦了該辦的事後,咱們自然就回去。陸姐,我回去想找個夜校上學,我的學習荒廢得太厲害了!」

陸瑩瑩說:「這是你出來以後說的最有意義的一句話。」

「是嗎?」花斑蝶仰臉望望窗外碧藍如洗的晴空,樣子很是古怪,「陸姐,你也不問問我要找的那個人是誰?」

陸瑩瑩的心一沉:「是誰,莫非是劉銘庄?」

「哈哈陸姐,看來你的心也沒閑著。你說對了,我找的就是他!別激動,還不一定能見到他呢!」

陸瑩瑩呆若木雞,半天說不出話來。搞不清為什麼,她突然變得非常非常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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