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交戰規則 第二十一章

傍晚七點十五分

「你好,查理,前線有什麼消息?」

巴德站在貨車外面的溪谷里,把手機緊貼著耳朵——好像防止別人聽到。羅蘭·馬克斯的聲音發出低沉的回聲。

這位首席檢察官助理就在後援區域的行動區。巴德說:「我跟你說,這是真正的過山車,上上下下,你知道。他做了一些真正了不起的事情——我是指亞瑟·波特。」

「了不起?」馬克斯諷刺地問,「他讓那個女孩兒起死回生,是嗎?完全是拉撒路 的境遇,對吧?」

「他又安全地救出兩個人,而且他剛為我們爭取了另外一個小時。他是——」

「你給我準備好禮物了嗎?」馬克斯平靜地問。

貨車的門開了,安吉·斯加佩羅走出來。

「還沒有。」巴德說,並且認為謊言要可信,「很快,我該走了。」

「一小時內我要那個磁帶。我報社的朋友要來了。」

「是的,先生。很好。」他說,「我之後跟你談。」

他掛斷電話,對安吉說:「老闆,我們可以甩開他們。」

她端了兩杯咖啡,遞給他一杯。

「加了奶,沒有糖。你喜歡嗎?」她問。

「特工勒波也有我的檔案,對吧?」

「你住在附近,查理?」

「我和妻子買了一處房子,離這兒大約十五英里。」

這很好,又一次提起了梅格。

「我在喬治敦有一套公寓。我經常旅行,對我來說買下來沒有意義。而且只有我一個人。」

「沒結過婚?」

「沒有。我是個老處女。」

「老?你又來了。你頂多二十八歲。」

她笑了。

「你喜歡鄉下生活?」安吉問。

「當然。女孩兒們有很好的學校——我給你看過我家的照片嗎?」

「是的,查理。兩次。」

「她們有很好的學校和團隊。她們喜歡英式足球,而且不貴。真的。我三十二歲,在四英畝的土地上擁有自己的房子,在東部沿海地區你根本做不到,我想都不想。有一次我去紐約,那兒的人為公寓付款——」

「你對妻子忠誠嗎,查理?」她熱情的褐色眼睛轉向他。

他一口吞下咖啡,連嘗都沒嘗。「是的。事實上,我跟你的談話都是有意義的。我覺得你是個有趣的人,你做的一切對我們很有價值。我只能對你的美麗視而不見。」

「謝謝你,查理。」

「但是,我甚至沒有信心——像那位總統一樣,吉米·卡特?或者別的什麼人,我記不清了。」這是演練過的內容,他希望不要經常這樣生吞活剝,「梅格和我也有問題,那是肯定的。但是誰沒問題呢?問題是關係的一部分,你解決了它們,就像度過了一段美好時光,而且你一直這樣下去。」他突然停下來,完全忘了演說的結尾,於是即興說,「就這樣,我就說這麼多。」

安吉走近他,觸摸著他的胳膊。她仰起頭,吻著他的面頰。「非常高興你告訴我這些,查理。我認為忠誠是關係中最重要的特徵。忠心耿耿。而且當今社會你很少看到。」

他躊躇著。「不,我猜測你不會。」

「我要去汽車旅館看看那些女孩兒和家長。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她笑了,「作為朋友和同事會嚇壞控制組的成員嗎?」

「我很高興。」她並沒有把胳膊從他身上拿開,這對巴德來說非常寬慰。他們走回貨車房告訴波特他們要去的地方,之後走向巡邏車,直奔假日旅館。

她們坐在屠宰房裡,地獄的入口處,個個淚流滿面。

現在發生了什麼事——在她們前面只有幾英尺——比她們想像的還要糟糕。讓一切早點兒結束吧,梅勒妮想。她的手指表達著這一無聲的請求——為了上帝的愛。

「不要看。」她最後向那些女孩兒示意。但是她們都在看——沒有人能無視這一恐怖的場面。

熊趴在可憐的哈斯特朗太太身上,她的上衣敞開著,裙子翻到腰上。梅勒妮麻木了,她看著那個光著的屁股笨拙地上下起伏著。她看見他的手抓住哈斯特朗太太的一個乳房,像他自己腫脹的皮膚一樣白。她看見他吻著她,把他潮濕的舌頭伸進她毫無反應的嘴裡。

他停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主房間。那裡,布魯圖和鼬鼠坐在電視機前,喝著啤酒,笑著,像梅勒妮的父親和哥哥在周末坐在電視機前一樣,好像那個小小的黑盒子有某種魔力,能讓他們彼此交談。然後熊站起來,用胳膊勾住哈斯特朗太太的膝蓋,把她的兩條腿舉到空中。他再一次開始了他那笨拙的運動。

梅勒妮產生了死一般的鎮定。

是時候了,她下定決心。她們不能再等了。決不要迴避熊緊閉的眼睛,她在剛才布魯圖搶下的紙片上寫了一個短箋,緊緊地折好,塞進安娜的衣袋裡。女孩兒抬頭看著,她的同胞妹妹也抬頭看著。

「去那個角落,」梅勒妮示意,「到汽油罐旁邊。」

她們不想去。她們害怕熊,害怕他正做的這種可怕的事。但是梅勒妮的手勢是那麼斬釘截鐵,她的眼神是那麼冷酷,她們只好堅定地移到牆角。梅勒妮再一次告訴她們拿起哈斯特朗太太的毛衣。

「系在汽油罐上,走——」

突然熊從老師那兒跳起來,面向梅勒妮。他充血的器官豎起,呈紅紫色。無法抵抗的麝香味、汗味和女人的體液味令她噁心。他停下來,他的腹股溝離她的臉只有一英尺遠。他伸手撫摸著她的頭髮。「停止那個該死的、怪異的動作……用手……比畫,你這個笨蛋。」他模仿著手勢。

梅勒妮明白了他的反應。這是共同反應,人們總是害怕手勢。這就是為什麼有那麼多強烈的願望,要強迫聾人說話而不是使用手勢語——這是一種密碼,一種神秘語言,一個神秘社會的特點。

她慢慢地點頭,眼睛再一次放低,看到那個發亮的勃起的陰莖。

熊跳回到哈斯特朗太太身邊,捏著她的乳房,把她的兩腿分開,再一次插進她的身體里。她舉起手可憐地保護著自己,他一巴掌把它打到一邊。

不要比畫……

她怎麼同那兩個女孩兒交流?告訴雙胞胎必須做什麼?

於是她突然想起自己的隱語。那是她十六歲時發明的語言,是為了避免在勞倫特·克萊克學校因使用美國手語被老師打指關節而發明的。這是一種簡易語言,一次她去看喬治·索爾蒂導演的無聲樂隊,產生了靈感。在音樂里,韻律和節奏同音調一樣,都是重要的組成部分。她把手靠近下頜,通過手指的形狀和節奏,加上面部表情與同學交流。她向自己所有的學生展示了這種語言的基礎——當她比較不同類型的手勢語時——但是她不知道雙胞胎是否能回想起來那麼多,並最終理解她。

可是她沒有選擇。她舉起手,按照節奏移動著手指。

安娜開始沒有理解,用美國手語回應她。

「不,」梅勒妮指出,皺著眉頭強調,「不要打手勢。」

傳達自己的意思很重要。她相信她至少能救出雙胞胎,或許更多——可憐的喘息著的貝弗莉,或者艾米麗,她瘦而白皙的雙腿熊已盯了好長時間,之後他才把丹娜·哈斯特朗太太拉到自己身邊,劈開她的雙腿,像飢餓的人打開食物袋一樣。

「帶走汽油罐,」梅勒妮用特定的方式表達這一思想,「用毛衣包著它。」

過了一會兒,她們明白了。她們輕盈地走上前去,小手開始用彩色的毛衣包著汽油罐。

汽油罐已經包好。

「出去到後門,走左邊的門。」

門口的灰塵已被來自河面的微風吹拂乾淨。

「害怕。」

梅勒妮點點頭,但堅持著:「必須這樣。」

無力的,令人心碎的點頭。然後是另一個孩子同樣的做法。艾米麗在梅勒妮身邊很不安,她嚇壞了。梅勒妮拉著她的手。在她們身後,避開熊的眼光,她用手指拼著英語:「你是下一個,不要擔心。」

艾米麗點著頭。梅勒妮對雙胞胎說:「跟著河水的氣味走。」她張開鼻孔,「河。氣味。」

兩個女孩兒點頭。

「抱著毛衣,跳進河裡。」

兩人都沒搖頭。很明顯。

梅勒妮的眼睛閃著光:「是。」

然後梅勒妮看著老師,面對女孩兒們,無聲地解釋她們會發生什麼事。雙胞胎懂了,安娜開始嗚咽。

梅勒妮不允許這樣。「不許哭!」她堅持說,「好了,走吧。」

雙胞胎在熊的身後。他只有站起來轉過身才能看見她們。

不敢用手,安娜膽怯地低下頭,用袖子擦掉臉上的眼淚。她們搖頭不敢走,令人心碎的一致。

梅勒妮舉起手,冒險快速地用手語交流,做著手勢。熊的雙眼緊閉,沒有看到這些手勢。「德·萊佩在外面。等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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