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姆目不轉睛地盯著時鐘。距離下一個截止時間,還有十分鐘。
在過去的一個小時里,他們協調了警方和聯邦調查局對紐約全城的大搜索,在這兒的萊姆宅邸里,大家再次狂亂地分析物證。狂亂……並且毫無收穫。與第一次襲擊發生之後相比,他們並無任何進展。萊姆的視線掃向物證表格,白板上依然是一堆難以捉摸的拼圖碎片。
萊姆知道麥克丹尼爾在接電話。這位聯邦探員一邊傾聽,一邊使勁點頭。他看了眼自己的手下,然後謝過了打電話者,掛斷了電話。
「我手下的一支技術通信小隊又發現一條有關恐怖主義團體的情報。看起來很微不足道,但卻有很大價值。那個團體名字里的另一個辭彙是『地球』。」
「為了地球的正義。」薩克斯說道。
「可能還不止這些,但我們確切知道這幾個詞。『正義』、『為了』和『地球』。」
「至少我們知道是生態恐怖主義分子乾的。」塞利托嘀咕道。
「各個資料庫里沒有結果?」萊姆大聲問道。
「沒有,但請記住,到處都是雲區。此外,還有一個新發現。拉曼的副手似乎是某個名叫約翰斯頓的人。」
「白種人。」
但這怎麼能幫上忙?萊姆生氣地想著。這些情報怎麼能幫我們找到襲擊地點,而襲擊在幾分鐘之後即將發生?
這次他又設計了哪一種武器?又一次電弧閃絡?公共場合的又一個致命電路?
萊姆的視線鎖定在寫物證信息的白板上。
麥克丹尼爾對手下說道:「幫我聯繫戴爾瑞。」
片刻後,戴爾瑞的聲音從揚聲器里響起。「呃,是誰呢?誰在那兒?」
「弗萊德。我是塔克。我和林肯·萊姆在一起,還有紐約警局的其他幾個人。」
「在萊姆家?」
「是啊。」
「林肯,你怎麼樣?」
「身體好些了。」
「是啊。我們大家都是這樣。」
麥克丹尼爾說:「弗萊德,你聽說新勒索信和截止時間了嗎?」
「你的助理給我打過電話。她也告訴了我犯罪動機,高特患癌症的事。」
「我們得到確認,這起事件大概是恐怖主義團體乾的。生態恐怖主義。」
「那和高特有什麼關係?」
「共生關係。」
「什麼?」
「共生謀劃。記在我的備忘錄里……他們在合作。那個團體名叫『為了地球的正義』。拉曼的副手名叫約翰斯頓。」
戴爾瑞問道:「聽起來他們有不同的工作事項。他們是怎麼聯繫上的呢?高特與拉曼?」
「我不知道,弗萊德。關鍵不在於此。也許是恐怖分子讀到高特關於癌症的帖子,聯繫了他。他發的帖子在互聯網上到處都是。」
「哦。」
「現在,截止時間隨時都會到來。你的線人發現什麼了嗎?」
戴爾瑞停頓了下。「沒有發現,塔克。一無所獲。」
「你說情報彙報是在三點。」
戴爾瑞再次猶豫了下。「對的。但他還沒有任何具體的發現。他還要再向下探究一下。」
「這整個該死的世界都是秘密。」麥克丹尼爾厲聲說道,這讓萊姆大吃一驚;他無法想像出麥克丹尼爾光滑的嘴唇會冒出一句髒話,「那麼,打電話給你的線人,告訴他『為了地球的正義』的信息,還有新出現的那位約翰斯頓。」
「我會做的。」
「弗萊德?」
「什麼事?」
「他是你的線人之中,唯一掌握線索的人?」
「對的。」
麥克丹尼爾心煩意亂地說道:「好吧,謝謝你,弗萊德。你做了你能做的事。」彷彿他無論如何都沒指望獲知任何有用情報。
戴爾瑞停頓了下。「好的。」
他們掛斷了電話。萊姆和塞利托都知曉了麥克丹尼爾的乖戾性情。
「弗萊德是個好人。」塞利托說。
「他是個好人。」主管特工麥克丹尼爾迅速答道。回答得太快了。
可是,當萊姆宅邸里的所有人——湯姆除外——的手機都接到了電話,而且彼此相隔至多五秒鐘,有關弗萊德·戴爾瑞以及麥克丹尼爾對弗萊德的評價的話題立刻煙消雲散。
不同的來源,但是相同的消息。
儘管距離截止時間還有七分鐘,可雷·高特已經再次發動襲擊,再一次殺戮曼哈頓的無辜民眾。
打電話給塞利托的人交待了具體細節。通過揚聲器,紐約警局的一位巡警——聽聲音是個心存困惑的年輕人——開始報告襲擊的詳情。襲擊發生於曼哈頓中城的一座寫字樓電梯轎箱里,當時裡面有四名乘客。「相當……相當可怕。」年輕巡警隨後就哽咽起來,說話聲變成了咳嗽——也許是被襲擊產生的煙氣嗆住了。也可能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
那個巡警表示抱歉,說要離開會兒,過幾分鐘再回電。
他後來卻始終沒有那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