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民赫也問過類似的問題,但是當時他很生氣,兄弟二人的談話不歡而散,但是不知
道為什麼,現在英宰感覺自己可以心平氣和地說出來了。
「英宰大哥!」
逸俊在片場里沖他擺手,叫他過去。看他在片場里急得手忙腳亂,很可能是到了拍攝的時間。
「我得走了,哥哥你大老遠來的,可是……」
「沒什麼,我也是到分公司檢查工作,順便過來看看。」
英宰知道哥哥是找借口而已,但他假裝不知道。
「我是主動喜歡她的,而大哥你不同,是姐姐主動喜歡你的。你比我強,你再努力吧。」
民赫呵呵笑了。三十多歲的大哥特意出來,找到比自己小六歲的弟弟,詢問關於戀愛的事情,真是可笑至極。
「韓智恩不久前來找過我。」
「什麼事情?」
民赫從他的表情和語氣中感覺到了波瀾,悄悄地把手插進口袋,走了。
「以後再問吧。」
民赫想起了在醫院裡看到的場面,他暗自耍了個心眼。
「啊,是嗎,我知道了。」
沒想到,弟弟的反應竟然那麼單調。
「這傢伙果然是個花花公子。」
民赫心想。否則,他不可能對一個為了自己說那種謊話的女人反應如此漠然。
「你怎麼了?」
英宰的心思都在片場,問了民赫一句。
「你不想知道嗎,不想知道智恩小姐為什麼來找我嗎?」
「你不是說了以後再問嗎?那就以後再問唄。我得走了,路上小心點兒!」
說完,英宰走向拍攝現場。這傢伙的反應實在太冷淡了。
惠晶的車開進了「Full House」院子,智恩穿著一件舊外套,連忙跑了出來。
「怎麼也不先打個電話~?」
「天啊,韓智恩!你的頭髮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惠晶望著智恩的短髮,抑制不住心裡的驚愕。即使在三伏天,智恩也都留長發,因為她不願意讓自己像個男人,可是現在數九寒天的,她竟然把頭髮剪短了,脖子都露到了外邊,惠晶當然不能不吃驚。
「這是吹的什麼風啊?你怎麼也來這一套了?」
智恩把東西從車上搬了下來,就逃回了房間。惠晶覺得她是假裝開心。
「喂,韓智恩——你不會趁我不注意,又闖什麼禍了吧?」
「闖禍?沒有,我只是想換換心情,哦,頭髮太長,洗頭太麻煩,所以就剪短了。」
「喂喂,你在我面前還裝什麼蒜呀,反正你要是惹了什麼麻煩,我早晚也會知道的。」
智恩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來才好,她略微思考了一會兒,終於把剪頭髮的原因告訴了惠晶。
「我現在不想再做……平岡公主了。」
「怎麼突然……改變注意了?」
智恩故意不讓惠晶看到自己的臉,轉身去泡茶了。
「總得有傻瓜溫達……平岡公主才能發揮作用啊,不是嗎?現在傻瓜溫達不在了……我當然要放棄了。」
煤氣爐的火不容易點燃,廚房裡不時傳來「嗒嗒嗒嗒,嗒嗒嗒嗒」的響聲。
「這個煤氣爐真的用了很長時間,這不還是我小時候在你家見過的那個嗎?大概有二十年了吧?」
「哦……還沒到那份上,好象有十年吧?」
兩個人輪流打火,終於打著了,她們又回到餐桌邊坐下了。
「我以前總到你們家吃烤全雞,你還記得嗎?」
「嗯,我爸爸說,如果你趕在星期天來,那就是吃烤全雞的日子。你說『我奶奶家有雞,我帶著雞去你們家!』我以為你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你真的帶了只生雞過來,還把我嚇了一跳呢。」
「哈哈哈,是的,我特別喜歡吃雞肉,可是我媽媽說吃雞肉會長胖,不讓我吃。所以每次我到你們家來的時候,就從奶奶家的冰箱里偷一隻雞,然後趕緊往你們家跑。」
「真好吃……」
「啊,我要是買只雞過來就好了……!」
「這附近就有賣雞的地方,一會兒我們出去買吧。只有我們兩個人,一半蒸著吃,一邊煮著吃就可以了。還有點兒糯米,啊……我得先把米泡上,熬粥吃最合適了。」
智恩猛地站起來,從米櫃里取出糯米,泡在涼水裡。惠晶望著她,眼神里充滿了悲傷。她知道智恩說的「不想再做平岡公主」是什麼意思,所以她沒再提那件事。今天她們只談論晚上吃什麼,怎樣做菜的問題。
「他不是傻瓜溫達……所以,他不喜歡平岡公主。」
和朋友一起吃著晚飯,智恩心裡想道。
她本來還期待英宰拍完電影之後,能把所有的感情全都清理乾淨。現在看來,這種期待本身就是錯誤。他從來沒有說過,把那段感情理清之後,他該怎麼辦。
「沒關係,韓智恩,你活了二十五年,沒有他,你不是也過得很好嗎?」
惠晶喝著熱乎乎的湯,連說好喝。智恩沖她笑了笑。一切都像從前一樣平靜。「Full House」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懷抱,搞亂自己生活的奇怪男人也不在身邊了。自己仍然是一名貧窮的明日作家,一個並不是特別可愛的女人。
「現在,我也該收收心了,這只是我自己的夢罷了,是單相思……」
即便是在冥王哈得斯身邊,如果能和他做著同樣的夢,珀爾塞福涅大概也能感覺到幸福。可是,她和他共同擁有的東西,只有初夏時節那段短暫的回憶。
之所以誤以為兩個人擁有同樣的夢,就是因為那段短暫的回憶。
「大哥,新聞發布會的票出來了。」
逸俊推門進來,臉上洋溢著喜悅和興奮。英宰躺在床上,手腕上打著吊瓶。他的臉上充滿了疲憊的神色,點了點頭。
「你看著分吧。」
「反正這件事一直都是我來做的。除了以前那些人,有沒有新添的?」
「沒有,還是按照以前的名單分吧。」
電影拍攝期間堆積的疲勞一下子把他包圍了,他對任何事情都沒有興趣。逸俊覺得他好象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故意不讓他睡覺。
「對了,大哥,是不是也得給智恩小姐送張票去?」
「……為什麼?」
英宰不耐煩地翻了個身,逸俊看不到他的臉了。但是在逸俊看來,英宰真是可惡之極。
「我知道了,我會看著辦的。」
「不要給她……」
英宰漫不經心地回答,然後就沉沉地睡著了。逸俊沒有回答,默默地走了出來。
「英宰大哥不像是這樣的人啊,他怎麼變得這麼可惡了呢?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智恩小姐?」
英宰沒有控訴她的詐騙罪,而且還把「Full House」轉讓給她,看來他並沒有相信智恩小姐的話。可是,真的很奇怪,他不給智恩打電話,即使打聽她的消息,也只是簡單地問一句「她還好吧?」在這之前,逸俊還以為他是因為拍電影日程太忙而抽不出時間,但是現在他竟然不讓自己送新聞發布會的票給她,看來他是故意迴避智恩小姐。
逸俊為英宰做了很長時間的生活助理,還從來沒有違背過英宰的意思,這次他覺得不能聽他的話了。
「好久不見了,逸俊君。」
電影拍攝結束,正式的宣傳活動已經開始了,但是英宰一直沒和她聯繫。智恩以為在拍電影的過程當中,他把對惠媛的感情,還有關於「Full House」的所有回憶也都清理乾淨了。正在這時,意外的客人來敲門了。智恩高高興興地迎接了他,看上去很開心。逸俊又一次在心裡責怪著英宰,同時把手中的東西遞給智恩。
「給,我很忙,馬上就得回去,你把這個拿好了。」
「這是什麼?」
那是個很高檔的信封,智恩暗暗期待這是英宰寫給自己的信。她激動地打開信封,不料卻是英宰新片發布會的入場券。
「是志勛君送……給我的嗎?」
智恩已經決定放棄這場夢了,但是手裡拿著沒有隻字片言的新聞發布會入場券,她仍然像個接到聖誕禮物的孩子似的歡天喜地。逸俊不能把事實告訴她。
「志勛大哥現在身體不大好,不能外出……所以也無法和你聯繫……我就……」
說著,逸俊擔心自己是不是沒必要說謊。
「不會的,英宰大哥不是那樣的人,肯定是有什麼原因,他不可能忘記智恩小姐。」
逸俊決定相信他心目中的英宰。
「我知道,我在電視上看到了。身體很不好嗎?現在怎麼樣了?」
「他家裡有錢,照顧他的人很多,有什麼好擔心的!?」
看到愚蠢的智恩一門心思為英宰擔心,逸俊情不自禁地大聲喊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