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晶能理解智恩的心情。以前她因為身材較胖,而且長得不漂亮,經常被同學們嘲笑叫做「米澤麗」。當時,看著別人因為臉蛋漂亮身材苗條而容易得到理解和讓步,她曾經有過深切的虛脫感。
「看來你真的喜歡他?」
「哦……喜歡……嘿嘿嘿。」
智恩喝多了,總是不停地傻笑。看到她這個樣子,惠晶感到心痛。
「是啊,怎麼辦呢……這樣一來,你不是無法和他在一起了嗎?」
「哦……也許吧。」
智恩點了點頭,身子又開始搖晃起來。她喝醉了,好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惠晶更加心酸。
「那個人他……會不會真的把你當成那種女人?」
「嗯……這個嘛……我也不知道。他要是那樣想,我也沒什麼辦法。我是自己喜歡才這樣做的,並不是為了讓他知道。只是……看到他那麼痛苦,我想替他承受……僅此而已。啊,他為那部影片付出了太多努力,如果因為這種事情泡湯了……那就太委屈了。而且又挨了父母的打,我覺得他好可憐……反正只要是我能做的,不管什麼事情,我都願意為他去做。」
最後,智恩又補充道,「他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反正我無所謂」,然後咕嚕咕嚕地喝起了啤酒。
「這個……智恩啊,這不是喜歡。」
惠晶很難過,她咬著嘴唇勉強忍住了眼淚。
「這個……智恩啊,這不是喜歡,這是愛。你愛上他了,你這個傻子。」
突然,惠晶產生一種錯覺,智恩是不是變成石頭了?剛才還左右搖晃著身體,不停地嘿嘿傻笑,現在突然停了下來,眼睛也不眨一下。
「……哎呀,怎麼可能呢……!」
智恩若無其事地擺了擺手,笑了。
「看你的樣子好奇怪……」
她停頓了大約三分鐘,然後不以為然地咯咯笑著喝起了啤酒,她的樣子真的很反常。
「傻瓜溫達真是幸福啊,有平岡公主從物質和精神兩方面給他做後盾*(韓國歷史故事。高麗時期第二十五代平原王的女兒『平岡公主』小時候總是哭個不停。為了哄她,平原王就嚇唬她說,你要是再哭,等你長大了就把你嫁給傻瓜溫達。長大之後的平岡公主不顧平原王的挽留,偷偷地溜出了王宮,找到溫達並嫁給了他。她親自教導溫達,把他變成了傑出的人才。溫達在國家射箭比賽中取得第一名,成為一名將軍。後來,溫達在和北周、新羅的戰鬥中立下大功,作為平原王女婿的身份得到了大家的認可——譯註)。」
看著朋友的樣子太過可憐,惠晶嘆息著說。
「我不希望你成為平岡公主……傻瓜溫達做了保家衛國的將軍,可是公主呢?做為公主,又不擅長搞政治……為人妻子,拚命地照顧丈夫,照顧家庭,最終除了淪為寡婦,還有什麼?」
「哦……」
「什麼騙婚,你夾上了這條難看的尾巴,現在打算怎麼辦?因為傻瓜溫達,聰明的平岡公主不是徹底毀了嗎?」
「我知道,我知道。」
望著舉手投降的智恩,惠晶連聲嘆息。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不過是往她的傷口上撒鹽罷了,她覺得還是什麼也不要說的為好。
「你嫁不出去,也無法成為作家了,那麼……我養活你吧,你好好寫東西。」
「什麼?」
「我也知道我性格古怪。不過,我仔細一看,你和我都不是那種平凡命,我們就互相幫助,相依為命吧。不用擔心!韓智恩!有朋友在呢!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嘿嘿嘿,對,朋友……!」
智恩和惠晶使勁碰了碰啤酒罐,一飲而盡,然後倒過來在頭頂搖晃了幾下。兩個人仰望著漆黑的夜空,「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個……智恩啊,這不是喜歡,這是愛。你愛上了他,你這個傻子。
喝完了酒,智恩去睡覺,可是怎麼也睡不著。惠晶說過的話一直停留在她的腦海里,她感到頭痛欲裂。
「我愛他?這是愛情嗎?怎麼可能呢……愛情怎麼會讓人如此心亂?」
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了……陷入愛情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是美麗的,萬事萬物都發出耀眼的光芒,鐘聲響起,兩隻雲雀在天空飛翔,難道不是這樣的嗎?可是現在,自己的處境卻完全不是這樣。整個世界都對自己指手畫腳,不但沒有耀眼的光芒,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伸手不見五指,耳邊沒有鐘聲,有的只是哭泣。
「即使他不理解也無所謂,話是這麼說,可是……」
她沒有信心理直氣壯。她好象從來沒有表達過自己的心意,也從來沒有得到過對方的愛。智恩躺在床上,隔著床頭的窗戶,凝望著皎潔的月亮。
「閔志勛君……電影進展順利嗎?感情理順了嗎?你一定瘦了很多吧,平時按時吃飯嗎?不會因為餓肚子而得上腸胃病吧?」
常言說得好,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過於沉浸在電影中了,所以沒時間和自己聯繫,這也是可能的。但是,她有很多問題想問英宰。
當「Full House」的轉讓合同到了她的手上,當她終於收回了期盼已久的房子,她記得自己不但沒有喜悅,反而流下了眼淚。隨同文件交到她手中的還有一張白色的紙條,上面的字讓她心痛。
——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因「Full House」而痛苦了。
這句話彷彿預示著終生不再相見的訣別。她和他之間,那個連接點消失了。
——啪!
刺耳的聲音喚醒了冰冷的早晨,是送報紙的聲音。捆得結結實實的一團報紙撞在門上,可憐巴巴地摔了下去。
「Full House」位於遠離都市的郊區,早晨冷颼颼的空氣格外清爽。智恩拿起掉在地上的報紙,伸了個懶腰,凍得渾身發抖。
「啊……好冷啊……」
梅雨般憂鬱而潮濕的心情也漸漸變得乾燥了。
「哎呀,我總是慢半拍。」
小時候,她對初戀男孩也是這樣。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那就是愛情,只是覺得很開心,後來分開以後,才明白那是怎樣的感情。十年之後的今天,自己愚蠢的性格好象沒有一點長進。
「呃?這是什麼?」
一個白色信封落在報紙下面。偶爾會有豬手店發來宣傳單,所以智恩也沒當回事,漫不經心地打開了。奇怪,現在豬手店的廣告竟然不是彩色宣傳單,而是手寫的白色信紙。看完以後,智恩的臉上浮現出不快的表情。
「不是……豬手店……的宣傳單?」
這是一個令人不快的人寫的信,告訴她一個令人不快的消息。
——你竟然想這些東西,那為什麼還要決定結婚?連這點起碼的信任都沒有,你竟然讓她愛上你!?為了不被人拋棄,你就打算這樣把喜歡你的人都趕盡殺絕嗎!?
民赫坐在辦公室里,默默地注視著窗外,回想著弟弟說過的話。每次追問他和惠媛的關係,弟弟就會暴跳如雷,現在連家也不回了。因為每次回家見到家人,第二天對角色的投入程度就會下降。父親命令他不許再鬧彆扭,回家來住,但是他頑固地違背父親的命令,住在片場附近的酒店裡。就在昨天,民赫還偷著到酒店裡去過,他想看看英宰是不是和惠媛在一起。令人失望的是,惠媛並不在那裡。太狼狽了。戰戰兢兢地擔心自己的女人被弟弟奪走,害怕得不到父親的歡心而放棄自己喜歡的運動每天泡在公司,實在太狼狽了。
——哥哥你不是得不到愛,而是不會愛。
當他追問惠媛和英宰是什麼關係,感情深到什麼程度時,惠媛說了這樣的話。當時,他說惠媛是在詭辯,但是現在,如果再聽到同樣的話,他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正在這時,秘書通知他說,「姜惠媛小姐的朋友來了」。民赫大驚失色,沒等秘書去開門,他就跑過去擰開了門栓。
「對不起,我說謊了。」
站在秘書旁邊的女人不是惠媛的朋友。韓智恩,那個和英宰傳出拍拖緋聞的女人。
「你來得正好,先是騙我弟弟,現在又打起了惠媛的幌子?」
民赫發現不是和惠媛相關的人,立刻氣得火冒三丈。但是他並沒有趕她走。智恩默默地把一張信紙放在他的面前。
「說起謊言和欺騙,志勛君的大哥好象更熟練吧。」
民赫把信搶過來,看了看。
「原來是你買通的那個男人!」
「你是不是理解錯了信上的內容?你這個人,我該怎麼稱呼你好呢……就叫你志勛君的哥哥吧。那個人也許是因為被你奪去了報道材料,所以他要泄憤。上面不是寫得很清楚嗎?『請您轉告他,如果他有良心,就趕快把手冊還給我,或者撕毀。』而且這個人還給我也寫了封信。『很遺憾,讓無關的人受到牽連。韓智恩小姐,真的很對不起。這件事是閔民赫先生懷疑姜惠媛小姐和他弟弟之間的關係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