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恩咬緊牙關聽著他說話。這個稀里糊塗、我行我素,任何場合都以自我為中心的男人,為什麼從他身上總是看到優點呢?他愛著別人的眼睛看起來那麼美麗,因為失敗的愛情而呻吟的嘴唇令人無限憐愛。
「拜託……你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把二樓的房間送你一個。」
智恩默不回答,英宰便提出以贈送部分「Full House」為條件。他覺得只有這樣,智恩才能答應幫助自己。
「是啊……這個人和我之間仍然是協議關係,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我沒有必要如此矛盾,我想從他那裡得到的東西……」
應該只有「Full House」,除此之外,不能再要求其他了。智恩故意職業性地說道。
「你現在住的房間是我以前用過的房間,如果你把這個房間還給我的話,我可以考慮幫助你。」
智恩感覺到他暫時屏住了呼吸,但他馬上就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吧,不過你要確保不讓我心煩。就算我是二流子,我也不想做個摧毀昔日戀人的訂婚典禮的混蛋加敗類。」
「不用擔心了。我會及時踩剎車的。如果我勸不動你,就算動用武力也會阻止你胡作非為,你相信我好了。」
英宰似乎是為了掩飾心底的不安,所以故意做出誇張的舉動,驚訝地倒退一步。智恩莫名其妙地嘻嘻笑了。
自從父親去世以後,這還是她第一次離家去旅行。以前偶爾背著包徒步旅行,現在家裡沒有人等待自己了,她反而離不開家門了,真是奇怪。
天氣炎熱,行道樹也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然而在智恩看來它們就如開花般繽紛絢麗。
「會來很多親戚嗎?」
「……應該不會來太多人吧。只是訂婚儀式而已,又不是結婚,可能會來幾位長輩,不知道堂兄弟們會不會來。」
「堂兄弟?」
智恩不停地向英宰問東問西。英宰覺得她這樣喋喋不休要比緘口不語好得多,於是智恩每問一個問題,他都認真地回答。
「啊,你還不知道,我們家有點兒複雜。哦……是這樣的,大哥和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大哥的母親和父親離婚以後,又和別人結婚了,現在住在美國。大哥和我不是相差好幾歲嗎,就是這個原因。」
就算沒有年齡的差距,因為英宰是演員,所以他的皮膚根本不像二十七歲的人,要比民赫年輕得多。
「由於種種原因,反正我在所有的堂兄弟中排行倒數第二。他們一方面是來參加民赫大哥的訂婚典禮,另一方面也想看看我的新娘。他們都比我年紀大,總是把我當孩子看,我爺爺活著的時候更是這樣。」
智恩點了點頭。她似乎明白英宰為什麼那麼任性,那麼喜歡撒嬌了。他在家裡是老幺,在堂兄弟中也是排行倒數第二,肯定被長輩們奉為掌上明珠。無需詳細說明,智恩已經在腦海里描繪出生動鮮活的場景了。
「啊……我肚子餓了。」
英宰靠在窗邊,咬著手指甲,皺起了眉頭。他正在執行每月減五公斤體重的計畫,今天已經餓了一天。智恩趕緊從包里拿出盒飯。
「我不吃。」
英宰擔心會有食物擺在面前,嚇得連忙拒絕。
「這個吃了也沒關係,不是飯。」
智恩打開飯盒,展示給英宰看。他放心地笑了,原來是包含各色辣椒在內的蔬菜和油醋沙拉醬拌成的龍鬚菜沙拉。
「你什麼時候做的?」
「你往車上搬東西的時候,我匆匆忙忙做成的。熱量很低,你吃了也沒事。先喝點兒涼水吧,纖維素太多,必須得多喝水。」
英宰正在駕駛,於是就由智恩喂他喝水。
「給我一粒西紅柿。」
「給!」
英宰像個讓媽媽喂飯的孩子,毫不拒絕智恩遞來的食物,接受著她的服侍。智恩用塑料叉子扎著食物遞到他的嘴裡,他津津有味地吃下去,一會兒就不餓了。看著英宰滿足的樣子,智恩比英宰本人笑得還要燦爛。
「古今中外,只要有女人給自己喂飯,沒有哪個男人不感到幸福。」
「哈哈哈……不是因為肚子飽了而幸福?」
「一半一半。」
英宰害怕吃多了沙拉會影響減肥,所以連一半都沒吃完,但是看上去好象很開心。
「我也得學駕駛才行,總是別人開車,我坐在旁邊,有點兒不好意思。」
「以前有過廣告,司機說『付車費吧?』坐車的人在司機臉上親了一下。」
英宰念叨著以前的汽車廣告,要求智恩到達別墅時也在自己臉上吻一下,算是代替車費。智恩堅持用沙拉結算。路上用了三個多小時的時間,他們說說笑笑,沒怎麼覺得辛苦就到了別墅。
「快進來,累壞了吧?」
車剛開進別墅院里,在外面喝茶的父母就先走了過來,向他們打招呼。智恩有點兒不知所措,連忙彎腰行了個九十度的大禮,恭恭敬敬地向英宰的父母請安。
「第一次給二老請安,我叫韓智恩……」
「哎喲……很高興見到你,智恩小姐。」
「叫她智恩就行了,母親。」
英宰放下帶來的東西,在旁邊幫助緊張得直冒冷汗的智恩。他帶領智恩向父母和家裡的長輩,以及堂兄弟們逐一打招呼,然後回房間放東西去了。
「啊啊,很遺憾,我們得分開住。我和大哥住一個房間。如果這裡不是韓國,而是在國外,我們兩個人就可以住一個房間了。他們說不是夫妻就不能住在一起。」
他調皮地說道。來的路上,英宰不停說笑,智恩覺得不必太為他擔心了。
「好久不見了,智恩小姐。」
剛才智恩腦海中想到的一切,都只能代表惠媛出現以前。英宰的表情凝固了。智恩吃驚地轉過頭去,原來是惠媛和民赫站在那裡。他們穿得都很隨意,看來是在附近剛剛散步回來。
「就叫我惠媛姐吧,我比你年紀大。」
惠媛親切地對智恩說道。自從智恩知道了她和英宰的關係,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她,所以心裡感覺有點兒彆扭。更為不幸的是,智恩必須和惠媛同住一個房間。
「看起來多美啊?我們的孩子都找到了另一半……手拉手站在一起。」
英宰的父母望著兩對在別墅附近牽手散步的年輕的戀人,心滿意足地說道。
「惠媛從小就住在我們隔壁,我們兩家彼此都很了解,也很熟悉,但是……智恩小姐……」
英宰的母親還有很多話想說,只是匆忙之間說不出來。老人在場,惠媛的父母,也就是親家夫婦正往他們這邊走來,所以她無法談論自己的小兒媳婦。
「別擔心了,這小子動不動就上報紙,但是什麼時候向我們介紹過他未來的新娘?都二十七歲了,現在才帶了個女朋友回來,看來這是他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
雖然兒子在面前的時候,他總是不把兒子放在眼裡,極盡批判之辭,然而在內心深處他是相信自己兒子的。大兒子正直呆板,值得信任。混蛋小兒子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家裡人全部反對,他也仍然堅持自己的意見。這種男子漢特有的果斷和固執在父親心目中得到了很高的評價。
「是啊,小兒子還沒舉行訂婚典禮呢,先不要管了。如果很長時間他還不改變注意,我們到那時再給他舉行儀式。」
英宰的母親對智恩失去雙親這點不太滿意,但是在這種時候,這反而成了優點。小兒媳婦沒有固定的職業,家庭情況又不是很好,沒有親戚,也沒有父母,尤其身材也不像惠媛那樣勻稱,個子就像竹竿那麼高,一點兒也不豐滿,英宰母親對這點也不滿意。
「剎車怎麼不靈了?」
智恩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她靜靜地閉著嘴巴跟在英宰身後,英宰終於先開口了。
「你需要剎車嗎?」
「你應該看著我的眼色隨時踩剎車才行。最初見到你的時候,你總是大呼小叫,差點兒沒震破我的耳膜。我現在就需要你不停地找我的茬兒。」
智恩想著惠媛和英宰的事情,心情變得沉重起來,其實她並不想說話。但是英宰似乎比自己更難過,所以她強迫自己開了口。
「你說別墅,我還以為跟帳篷差不多呢。什麼呀……這不就是樓房嗎?」
「這是家庭別墅,不只我們家用,所有的親戚們共同管理,共同使用。管理費由四戶人家共同支付,所以花不了多少錢。」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
「好象還有兩處吧,不過都比這個小。」
「真是富人啊……就算我把『Full House』全部搶回來也不用良心不安了,很好。」
英宰笑了笑,取笑智恩滿腦子只想著「Full House」,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想。他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這句話卻對智恩產生了不小的打擊。以前可能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