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恩非常高興,別人聽說房子叫「Full House」,都會嘲笑說「房子還要什麼名字」,可是英宰卻不一樣。他沒有單純叫門牌號碼,而是叫名字,甚至還準確地理解了名字的含義。他好象理解了父親設計房子的心思,智恩對他充滿了感激之情。
「怎麼了……怎麼用這種表情看我?看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都不敢吃飯了。剛剛運動回來,肚子好餓呀。」
「你是這所房子的新主人,我很高興。」
「什麼?」
英宰正輕輕地把雞蛋卷放在米飯上面,突然停了下來,他感覺有點兒奇怪。
「怎麼突然說這話?表情還這麼嚴肅,對我充滿感激……你改變戰術了?」
「什麼戰術?」
「嚇唬人戰術。」
「我嚇唬過你嗎?」
英宰點了點頭。經過幾次特別的禮遇,他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
「從今天開始,你打算改邪歸正做女人了?」
英宰故意找茬兒。正常和智恩說話,不吵架的時候,他反而覺得很沒趣兒,好象沒了泡沫的啤酒。
「這段時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今天我收拾收拾東西,就要離開這裡了。」
剎那間,英宰真想告訴智恩,說你這才是嚇我一跳呢。然而此情此景難為人,現在好象不是說這話的時候。
「難道真像逸俊說的那樣,你對這所房子已經不再留戀了嗎?就算這樣……那不是太沒勁了嗎?好象少了什麼似的……」
他以為還會再胡鬧一段時間,再爭吵一段時間。彷彿飛得正好的風箏,突然斷了線,茫然地飛走了。
「如果……如果你沒什麼合適的地方可去……」
英宰小心翼翼地看著智恩的臉色,問道。
「我的朋友一個人住,那是個很好的朋友,我可以先和她住一段時間,你不用擔心我。」
「這座房子里有很多空房間呢。」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一個女孩子家,總住在男人單獨居住的房子里,總是不太好聽吧?」
智恩的話沒錯,但是英宰還想反駁她幾句。
「話是這麼說,不過嘛,啊,對了,我不會做飯,你可以給我做飯,打掃衛生,做飯,做我的助理保姆不就行了嗎?」
「你不是挺會做飯嗎?」
「不是的,我不會。我自己住的時候,每天早晨就喝蜂蜜茶,或者其他的東西,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吃過正經的早飯。」
其實,英宰對烹飪還是蠻有信心,但他想以此為借口挽留智恩。說實話,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我給你發工資。你不用離開這座房子,還有一份工作,這不是一箭雙鵰嗎?看你也不像有錢的樣子……」
也許最後一句話說錯了。英宰連忙閉上了嘴巴,觀察著智恩的臉色。果然,智恩的臉色非常果斷。
「你又要嗒嗒嗒大吼一頓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英宰心裡暗自慶幸。如果她像機關槍似的嗒嗒嗒亂吼一通,他還可以從中找出漏洞,再跟她爭吵一會兒,至少暫時不會覺得無聊。英宰抬起眼睛,心裡懷著莫名的期待。
「對,我是沒錢,但是我已經決定了。既然我珍惜我的『Full House』,就只有離開這裡,才能堅強地生活。我會努力工作努力賺錢,然後再來買回『Full House』。在此之前,請你好好照看它。不要賣給別人……一定要等到我回來,賣給我。你能答應我這個要求嗎?」
英宰對她的回答失望極了。她沒有大聲喊,只是說一定要離開。他氣得咬牙切齒。
「你真是冥頑不化。我已經說了這麼多了,你總應該說聲『謝謝,那就這樣吧』,還固執什麼呀?明明身無分文!」
「你說什麼?身無分文就不可以做夢了嗎?!」
離開「Full House」之前,智恩本想為緋聞的事情向他道歉,所以努力剋制著湧上心頭的憤怒,不料英宰竟然因為她沒錢而表現出蔑視的態度,她當然不能置之不理,智恩猛地站了起來,喊道。
「我又不是馬上要買,掙了錢再回來買,所以拜託你好好照看房子,難道我就沒有資格說這些話嗎?」
「早在你大膽露宿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壓根就沒有現實感。」
英宰冷笑著說道。
「你知道我買這房子花了多少錢嗎?你以為房子蓋在偏僻的地方就便宜嗎?拍賣價是五億五千萬,這麼多的錢,足夠在漢城以外的地方建商場了。你打算掙到什麼時候?算上室內裝修,我總共花了6億多元。拍賣價要比市場價便宜,你知道吧?等到你買的時候,要按市場行情付錢給我。」
智恩第一次聽說這棟房子的價格,雖然氣憤,但她還是閉上了嘴巴。英宰得意洋洋,唱歌似的算起帳來。
「簡單說吧,就算你年薪2500萬,除去每年的生活費,你最多也就能存下1500萬左右。存上十年,你可以攢到1億5000萬,現在的儲蓄利率很低,你知道嗎?這樣算下來,你要想積攢到拍賣價6億元,需要花費多少年的時間?」
「四十年……」
智恩的聲音變得有氣無力了。
「算得還挺快,如果不是拍賣價,而是按市場行情買的話,你需要的時間就不是四十年了,至少六十年。從你現在的年齡算起,再加上六十年,你什麼時候才能買回這棟房子?」
「你年紀輕輕的,哪來那麼多錢?我為什麼就不能賺?」
雖然智恩也感覺遙遙無期,但她不想就這麼輸給英宰,索性誇起了海口。
「我是用我爺爺留下的部分遺產購買這座房子的,如果韓智恩小姐也有一位富豪爺爺,那麼歡迎你隨時來找我,我會賣給你的,按照市——場——價——格!」
英宰吐了吐舌頭,故意激怒智恩。最初他是不想讓智恩離開「Full House」,所以這麼說,現在卻只想著不能服輸,又開始調皮起來。
「你不是用自己的錢買的?」
「嘿嘿,我長得這麼帥,工作一兩年,還能買一套這樣的房子。」
「哈,你真了不起……」
英宰笑嘻嘻的臉上好象寫著「我好了不起」。
「不管怎麼樣!無論想什麼辦法,做什麼事情,我一定會籌到錢的,你不要把房子賣給別人,等著我!我走了!你好好吃飯,好好活著,閔志勛君!」
智恩邁開長腿,拿起了放在門口的提包。她早就收拾好了行李,現在只要拿起提包跨出這道門檻,就算和「Full House」徹底拜拜了。
「啊!」
望著智恩走出餐廳的背影,英宰這才醒過神來,不能就這麼放她走了。他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忘記了最初的目的,都有點兒得意忘形了。他驚慌失措,趕緊去追智恩,好容易抓到了旅行袋的把手,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粗氣。英宰動作太快了,呼吸急促,心裡就像水泵在跳動,七上八下。
「你幹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吃……吃完飯再走吧!」
英宰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好胡說八道,這樣的託詞實在是太蹩腳了。
「我已經吃完了。」
「那就洗完碗再走!」
「飯是我做的,碗應該你洗!」
「我不要!這個世界上最讓我討厭的事情就是洗碗擦桌子!你要是不幫我收拾,我就不給你提包,先幫我收拾吧!」
智恩哭笑不得,驚訝而又無奈地盯著英宰。英宰也覺得這樣的台詞實在太幼稚了,他羞愧得把頭扭到一邊,假裝糊塗。
「你就那麼想表現你的資本家威風嗎?你以為這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嗎?」
「是啊,我驕傲……!」
英宰回答之後,自己也覺得很悲哀。又不是幼兒園孩子們的爭吵,為什麼總說這麼幼稚的話。
「你真是奇怪極了……」
「你不是說我神經病吧?趕快進去收拾桌子!」
英宰把提包幫在背後,一隻手伸到前面,往裡面指了指。不要再廢話了,趕快到餐廳里去吧!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智恩也慢慢看出來了,對這個頑固的神經病不管說多少好話,他都聽不進去,於是她只好發著牢騷進了餐廳。看著智恩走了進去,英宰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拿著提包,大步向樓上跑去。
「啊,我的提包!你去哪兒!放下我的提包!」
智恩看出苗頭不對,戴著橡膠手套就追了出來。英宰不像感冒的時候跑得那麼慢,他把智恩甩在後面,一步邁過三四級台階,飛奔在二樓的走廊里。
「你給我站住!」
智恩也表現出了非凡的賽跑實力,緊緊跟在英宰身後。木地板太光滑了,英宰晃晃悠悠,差點兒沒滑倒,但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