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哈姆雷特和灰姑娘

實在難以忍受這樣的奇恥大辱。每次只要想到被自己心愛的女人同情、可憐,英宰就氣憤難平,心裡猶如翻江倒海。

「誰稀罕你的同情!?」

英宰隨便抓過什麼東西就往牆上扔。憤怒瘋狂地支配著他。

——咣噹噹……

——哐!

「啊!」

智恩這才坐到餐廳里,想吃一口已經涼透了的飯。突然,她發出一聲尖叫。樓上連連發出電閃雷鳴般的噪音。

「我的……『Full House』看來要被他毀了!」

智恩把粘有飯粒的勺子放進嘴裡舔凈,然後飛身跑上二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Full House」 恐怕會變成平房,再也不是兩層的樓房!

「喂,閔志勛君!你在幹什麼?」

門是關著的,智恩緊貼門口,沖裡面大喊。正在這時,裡面沒有回答,什麼東西飛過來,撞到了房門,發出恐怖的聲音。

「你瘋了嗎?!」

「你走開!」

「我會走開的,不過我要把話說完再走!」

智恩的話音剛落,房門竟然奇蹟般地打開了。她驚訝得眨巴著眼睛,英宰板著臉孔站在她的面前。

「好,你想說什麼?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我就殺了你!」

「哎呀……我到底犯了什麼錯,你至於殺死我嗎……」

「你走!」

見她不正經說話,就知道鑽空子,英宰轉過身去,想把門重新關上。這時智恩跑了過來,抓著他的胳膊,努力做出微笑,對他說道。

「我……說,求求你千萬不要砸這座房子。房子有什麼罪過,你那麼惡狠狠地砸它幹什麼?你不要打房子了,要打就打我吧!」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無論什麼情況,她總是振振有辭,而且她說的每句話都能令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即使心亂如麻,即使馬上就要發瘋了,只要和這個女人說話,他就會莫名其妙地發矇,什麼也想不起來,只是單純地……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不管多麼不正常,都不會打女人的!」

……只是單純想發火,這個女人就有這樣奇妙的力量。英宰被這種力量所牽引,再度發起火來。

智恩無計可施,不知道怎樣才能讓英宰冷靜下來,她只是呵呵地笑著。

「笑什麼,你的笑容真讓人深惡痛絕……」

「喂,閔志勛君,你肚子不餓嗎?你一整天幾乎沒正經吃東西……」

「此時此刻,你覺得談論這個問題合適嗎?」

英宰後悔剛才不該開門。他感覺自己頭疼欲裂了,剛才之所以把門打開,因為他暗中期待會有人阻止這種狀態的延續,怎麼也沒想到心情會更加鬱悶。

「我不是想不出合適的話來嗎……你以為誰會把你想聽的話寫下來,做成劇本每天照著念嗎?」

智恩沒有什麼合適的話,眼珠滴溜溜亂轉著冥思苦想。突然,她的目光落在英宰的腳上。好象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刺破了,英宰的腳上流出了鮮血。

「啊啊,血!你的腳流血了!」

「不用你管!」

「你別動!」

智恩大聲叫喊,猛地抬起了英宰那隻流血的腳。英宰無奈,只得一瘸一拐地靠在門框上。

「一個女人家,力氣怎麼這麼大!」

除了長相以外,真的看不出她哪裡像個女人,儘管她的模樣也沒多少女人味……

「要是扎進了碎玻璃片,那可怎麼辦呀!不許亂動!」

「別人的腳愛怎樣就怎樣,跟你有什麼關係呀……」

「我讓你別動!真是的,你這人也真夠煩的!」

遵照智恩的指示,英宰巋然不動地靜靜站立。儘管他沖她發那麼大的火,那麼不留情面,可她竟然不覺得害羞,這可真是怪哉。而且,她還把男人的腳放在膝蓋上觀察傷勢,實在太奇怪了。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怪女人。

「疼嗎?」

智恩用袖子擦掉了英宰腳上亂糟糟的血跡,撫摸著傷口問道。

「不怎麼疼……」

英宰回答,他的聲音有氣無力。

「太好了,看來只是劃破了點兒皮。要是扎進了玻璃片,那可就得去醫院了。只是輕輕劃破了點兒皮,我給你消毒,再敷上藥就行了。」

「行了,你別管我了。」

英宰有點兒難為情,假裝生氣地說。

「明明身體不舒服,卻不吃藥,也不吃飯,還那麼任性,胡亂摔東西……」

「你想跟我吵架是不是?」

英宰收回自己的腳,沖著智恩耍起了小脾氣。智恩抬頭看了看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你什麼意思?」

「我覺得好笑就笑了。怎麼了?你不高興嗎?」

「當然了,有人莫名其妙地看著我笑,我高興得起來嗎,我?」

「啊,還真是高興不起來呢。」

智恩痛痛快快地同意了英宰的觀點。她起身往樓下走去。

「幹什麼!你為什麼不理我。就這麼走了?你笑什麼?」

英宰跟在智恩身後,沖著她的背影大喊。智恩看了看他,忍不住又笑了。

「真是個討厭女人,你就那麼喜歡戲弄人嗎?」

「我沒有戲弄你啊。我想到樓下看看有沒有消毒藥水。」

「那你為什麼笑!?」

終於,英宰爆發了,高聲咆哮起來。智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失神地望著英宰。

「你應該……先說一聲再走。」

英宰也為自己那麼大聲而難為情,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看閔志勛君可愛,所以就笑啊。」

「什麼?」

智恩臉上浮現出開心的微笑,那當然不是嘲笑。

「剛才我還在想,『原來他和電視上看見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啊,我還以為他很冷漠,而且很了不起呢。真沒想到,其實跟我也沒什麼兩樣』。」

「我和你不一樣,你把這句話收回去。」

「為什麼?比起演員李英宰來,我更喜歡動不動就生氣,動不動就找茬兒吵架,經常吵得雞犬不寧的閔志勛君!」

英宰滿臉委屈地望著智恩。

「動不動就生氣,動不動就找茬兒吵架,還經常吵得雞犬不寧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你自己看看吧,現在不是又生氣了嗎?」

英宰咬著嘴唇,再也無話可說了。

「如果你還能走路的話,那就下樓吧。吃點兒葯,也順便吃口飯,你現在的臉色看起來活像個幽靈。」

「所以你可憐我,是嗎?」

「我可憐你不行嗎?我連這個資格都沒有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智恩抬頭看了看站得比自己稍微高點兒的英宰,她的聲音清脆而響亮,沒有丁點的陰霾。

「你看看我吧,我是那麼了不起的人嗎,有什麼資格傷害你的自尊心?」

「……」

英宰無言以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是著名的演員,有錢、有房、有父母、有兄弟。你擁有的這一切,我都沒有,我什麼都沒有。要說可憐的話,誰更可憐?」

英宰比智恩更加慚愧,羞得滿臉通紅。

「所以呢,可憐人叫你吃飯,你就不要再吹毛求疵了。我好不容易出去給你買葯,肚子都餓癟了……難道還不許吃飯嗎……」

智恩一邊發著牢騷,一邊往餐廳走去。

「葯?」

英宰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於是緊跟著智恩走向餐廳。智恩盛好飯放在英宰面前,然後從雨衣里掏出葯,放在他的身邊。

「我拿了你一萬塊錢,除去藥費和車票,幾乎沒剩。」

智恩跳來跳去,活像只松鼠,給他倒好水,又把湯重新熱了熱,整齊地放在飯碗旁邊。

「……你去買葯了,怎麼不打個招呼啊?」

想起自己剛才說得那麼難聽,還說什麼半夜三更到處亂闖之類,英宰突然感到十分內疚,撫摩著感冒藥的瓶子,幾乎不敢正視智恩的眼睛。

「我說完才去的,看來你是不記得了?」

「……好象是這樣。」

「你的腦子也真夠笨的,什麼事情都記不住……」

英宰竟然看不出自己就是酒店裡遭遇的那個人。智恩看了看他,覺得有趣,情不自禁地笑著自言自語起來。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如果你覺得內疚的話,那就趕快吃飯吧。幸好我煮了豆芽湯。豆芽裡面含有那個叫什麼蘆筍酸的成分對身體很好,有利於醒酒,對治療感冒也有好處……好象是這樣的吧?」

「是天門冬氨酸吧?」

「反正有那麼種成分。就算你感冒了沒胃口,也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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