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英宰真的很痛苦。
「誰能讓他冷靜下來呢……」
可是,歸根結底這隻能是社長自己的事。社長朴太俊用求救的眼神掃視辦公室里的每一個人,可是沒有人願意站出來。
正在這時,一直在外面處理事情的經紀人推門走了進來,大聲喊道。
「大家都在做什麼!現在哪有這個時間!」
社長驚訝不已,慌忙逃到英宰坐著的大沙發上。專業經紀人兼策劃科長尹茶熙盤腿坐在社長剛才坐過的沙發上,目光尖銳地瞪著他們兩個,然後冷冰冰地說道:
「李英宰君!」
「到!」
聽到女人的叫喊,英宰的身體僵住了,大腦也停止了轉動,就像部隊里被排長點到名的士兵,做出立正姿勢,大聲回答說「到」。
「你在衛生間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老老實實地說出來吧。」
「從進衛生間之前直到最後嗎?還是只說那部分?」
———哐當!
尹科長看出英宰故意裝蒜,於是用力拍了拍桌子,就連旁邊的社長也跟著大吃一驚。不過,他之所以讓尹科長做英宰的專業經紀人,就是因為他把尹科長當做自己事業能力的結晶,所以他理了理衣角,催促著英宰。
「是這樣的。其實真的什麼事情也沒有……其實我才是受害者。他突然闖進來,把我的手機屏幕都弄壞了。」
英宰把發生在酒店衛生間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然後他糾纏起了經紀人。外人眼裡的「酷男人(cool guy)」面對合作多年的同事,竟然變成了調皮鬼。看見他如此善變的性格,不了解的人肯定會說他是「不倫不類」,或者「精神分裂」。
「這麼說來,你跟那個人什麼關係也沒有了?你揪住他的襯衫往牆上推的照片不是在談戀愛……」
「那只是普普通通的武打鏡頭罷了。」
「你看看,我說英宰君不可能……」
聽完了事情的經過,社長鬆了松領帶。如果李英宰的性取向真是那樣的話,那麼這麼多年來他是怎麼隱藏的呢?社長苦苦思索,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不可能什麼?」
英宰沒明白怎麼回事,他又問了一句。社長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他只好閉上了嘴巴。
「趕緊準備一份澄清報道,再想方設法說服合作方……還有,李英宰君!」
經紀人和社長同時喊叫。英宰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兩個。
「從現在開始,閉上嘴巴不許說話!不要說那些沒用的話,讓記者抓住把柄。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件事英宰君也要負很大的責任!」
英宰始終都覺得自己只是受害者,所以他的臉上帶著委屈的表情。尹科長把胳膊放在桌子上,傾斜著上身,盯住英宰的臉,然後對英宰說道:
「你是公眾人物,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著,如果你有這個意識的話,怎麼會在衛生間里露出這樣的醜態?」
英宰還想辯解,卻什麼也想不起來,於是他咽了口唾沫。
「為什麼別人都沒事,只有英宰君每天都在裝飾著話題欄目,到現在你還沒弄清楚原因嗎?」
英宰使勁點了點頭。
「因為只有站在攝像機前面的時候,你才感覺自己是個藝人。人們看你卻不認為你是李英宰本人,而是演員李英宰。這一點你不能忘記,隨時隨地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經紀人每說一句,坐在英宰身邊的社長便使勁拍著大腿,連連說「太對了!太對了!」
「英宰君的知名度太高了,所以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形象!如果英宰君不能表現出他們所期望的形象……」
不僅廣告合同,就連電視劇和電影合同都簽不下來了。許多擁有掌聲和鮮花的超人氣明星,只因為小小的失誤就被推下了舞台,類似的事例他們已經看得太多太多了。英宰這種無所畏懼的輕率態度總是讓他們為之不安。
「演員的基本條件是演技,就像歌手的根本在於把歌兒唱好……」
英宰正打算髮表演說證明「演員用演技證明自身的存在價值」,不料卻被經紀人怒氣沖沖地打斷了。
「你以為誰不知道嗎?那麼你認為娛樂事業的根本又是什麼?」
英宰無話可說了。
「把簽約藝人推向市場、安排演藝活動、形象包裝設計、維護藝人權益……你知道我們有多少事情要做嗎?如果碰上個把經紀人的忠告忘到腦後的糊塗演員,那我們就要比其他公司麻煩好幾倍!」
經紀人尹科長明顯佔了上風。無論是策劃公司決定準備澄清材料,還是接受採訪的這段時間裡,英宰決定不再對外發表任何意見,而是暫時躲避起來。只要他一張口,就會胡說八道些危險的言論,所以只能對他採取這樣的極端措施。
「我才想起來,你以前不是在郊外買過一棟房子嗎?」
「什麼?」
英宰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聽他們發牢騷,正在考慮如何逃出辦公室,沒想到經紀人突然提到從未談及的房子,他頓時來了勁頭。
「你暫時先住到那裡。有了這次的緋聞,在選定下部作品之前,恐怕你也沒什麼事情要做……」
「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在那邊住嗎?」
儘管是因為緋聞而選擇避難,英宰還是面露喜色地問了一句。經紀人不由得長嘆一口氣。
「如果下一部作品是電影的話,你就一直住在那裡,如果是電視劇的話,你就得重新回到公寓。」
「原來的主人還在那裡住著呢……」
英宰不願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故意裝得滿臉為難。
「辦公室里會做好所有的準備工作。記者們現在也很著急,你不要去惹他們,聽從辦公室的安排,記住了嗎?」
「記住了,記住了。」
英宰漫不經心地敷衍,四顆眼珠緊緊地盯著他。
「我會老老實實呆著。」
英宰嚇了一跳,又補充了一句。
就在這時,玻璃門開了,有人走進來對英宰說道:
「英宰君,您家裡來人了,現在該怎麼辦呢?」
既然是家裡來人,要麼是父親或母親,要麼是父親和母親派來的人。
「啊……我忘了,這是最重要的問題……」
英宰突然產生了某種預感,昨天那件意想不到的倒霉事將為他的人生鋪上濃黑的烏雲。
「是誰清洗了我的腦子?」
智恩回憶著自己在做別的事情時想寫的內容,可是腦海之中糟亂不堪,根本理不出頭緒
來。本想從中尋找參加徵稿的作品,可是現在什麼也想不起來,實在找不出正好合適的內容,自己想出來的故事又過於索然無味。通宵達旦地冥思苦想,最後終於倒在沙發上。等到耀眼的陽光將她驚醒,已經是上午十一點鐘了。彷彿亂糟糟的房間被人隨便清理之後找不到東西似的,她感覺自己的腦子也像是被誰清理過了,空蕩蕩的。
「啊,煩死了……需要的時候什麼也想不起來……」
也許是太過緊張的緣故,或者自己本來就沒有寫作的天分,只是心裡想寫而已,所以她只是每天都在折磨自己罷了。
「《黃昏的波濤》,這算什麼題目呀……根本不像題目……內容陳腐,也沒什麼起承轉合,啊啊!韓智恩,你熬了個通宵,到底做了些什麼!!笨蛋!傻瓜!你這個飯桶!」
智恩在沙發上瘋狂不已,滾到地上以後,她仍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罵自己。
「我一定是需要什麼!我的人生需要活力!」
她向著天空伸出雙手,彷彿在等待神靈的啟示。智恩凄慘地大叫。
「不要這麼陳腐的東西,賜我奇妙的構思吧!神靈啊!賜我一個刺激的靈感吧!」
智恩擺出奇怪的姿勢,嘴裡念著奇怪的咒語,後來肚子餓了,腰也疼了。她用手胡亂理了理亂蓬蓬的頭髮,起身走向廚房。
「怎麼搞的……米怎麼沒了?啊……這個禮拜得買米了,我都忘到腦後了。」
她想起幾天之前為了朋友惠晶女扮男裝賺來的錢。回來的時候應該買點兒米,可是就因為那個倒霉的男人,這才急匆匆無精打采地回了家。現在,一大早也只能煮速食麵吃了。不過說是早飯,的確是晚了點兒。
「反正這幾天真是倒霉透了。」
燒上水以後,智恩又想起那天的事情,氣得咬牙切齒。
她嘴裡嘀嘀咕咕地罵著那個男人。突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附近沒幾戶人家,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人來。智恩搖晃著腦袋,到底是誰來了呢?
「沒有人嗎?!一個人也沒有嗎?」
「真奇怪,今天不該有人來的……」
這個星期她也沒有約人到家裡來啊。敲門的好像是個男人,智恩心裡有些不安地向門口走去。
「請問您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