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線條嫌犯肖像畫 第七章

友子在更衣室換上便服回到警務科,看見報道官船木源一正在二渡的辦公桌那邊跟二渡咬耳朵,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伴隨著應該被稱為「船木臭」的濃重的體臭傳到友子這邊來了。

「可是,如果不是記者怎麼辦?莫名其妙地去打聽,搞不好會弄出亂子來的。平野失蹤的事情被記者們知道了怎麼辦?」

船木跟二渡是同一年進警察局的,倆人都拚命往上爬,同時被提升為警部,但二渡比船木早兩年提升為警視。據說從那以後,倆人的關係就不怎麼好了。所以,船木是擔心調查記者的事應該慎重呢,還是對二渡比他升得快而感到嫉妒不想幫忙呢,友子一時分辨不清。

友子一邊吃麵包,一邊拿出女警官的通信簿翻看起來。48個女警官分散在縣警察局和下屬的17個警察署里,通信簿里有一張電話聯絡網,友子決定通過這張網,收集關於瑞穗的所有信息。她一度非常猶豫,因為這樣做的話很可能會使瑞穗失蹤的消息張揚出去,但已經4點半了,不能幹坐在這裡等著瑞穗自己回來。

友子先撥通了聯絡網最上邊的一個電話號碼,那是識警察署刑事科的齊藤,一直到去年,她都在縣警察局警務科友子手下工作。

「齊藤,我是七尾!瑞穗今天沒請假就沒來上班。你按照聯絡網通知所有女警,不管誰知道關於她的消息,立刻給我打電話,多麼零碎的消息都行!我現在要去雙火車站站前派出所,我要是不在局裡,你就讓她們把電話打到那邊去。」友子對齊藤說。

放下電話回頭一看,二渡跟船木還在小聲爭論。

「記者抽的是什麼牌的香煙,你總知道吧?你不是報道官嗎?」

「正因為我是報道官才對你這麼說呢!這樣干太危險了!」

友子趁他們的爭論暫停的時候廠對二渡說了一聲「我回車站去」,就離開了警務科。她小跑著來到謦察局大樓外邊,發現天色已經開始暗下去了。

回到M火車站時,機動鑒識班正準備打道回府呢。「我說七號犬,你打算在這裡等啊?」森島問。

「那太辛苦你了。」森島說完就跟機動鑒識班回去了。友子跟站前派出所的警察打過招呼以後,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抬起手腕看了看錶,5點半了。已經到了下班高峰時間,每過15分鐘或20分鐘,就從車站的出口吐出大群大群穿著深色西服的上班族來。瑞穗穿的是乳白色套裝,肯定一眼就能看到。

這個瑞穗,跑到哪裡去了呢?

7點多了,四周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免費停車場里的車陸續離開,只剩下瑞穗那輛紅色輕型小轎車孤零零地停在角落裡。

車站的出口已經沒有旅客往外走了,友子站起來到便利店旁邊的一個公用電話亭給家裡打電話。

「喂!」已經變聲的兒子說話的口氣越來越像他死去的爸爸了。

「八千哪?是我,吃晚飯了嗎?」

兒子生氣了:「別這樣叫我了好不好?」

「好好好,八千雄!媽媽今天回去會很晚的。」

兒子不說話。

「你聽見了嗎?八千雄!」

「啊。」

「學習會兒,別老玩兒!」兒子什麼話都沒說就把電話掛了。

8點過了。9點過了。還是不見瑞穗的影子。

孤零零的一個人等人,時間過得好慢啊!八千雄一個人在家裡等我的時候,也會覺得時間過得慢嗎?那孩子是在等待中長大的,等人的耐性可能是最強的。

9點半的時候,從派出所里走出一個穿警服的警官,告訴友子說有她的電話。

來電話的是縣警察局少年科的足立美津子,通過聯絡網得到了友子的指示。

「我是七尾!關於瑞穗,你都知道些什麼?」

「今天早晨我看見她的車了。」

「什麼?在哪兒?」美津子說,她是今天早晨8點以前在縣警察局停車場看見瑞穗那輛紅色輕型小轎車的。瑞穗總是把車停在那個車位,而且瑞穗的車很有特點,不會看錯的——美津子用非常肯定的語氣說。

友子感到吃驚,精神馬上振作起來。

瑞穗去上班了,而且把車開到了縣警察局的停車場!可是,她沒有上樓進辦公室,就又開著車到別處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友子垂頭喪氣地一屁股坐在了派出所的鋼管椅子上。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瑞穗突然失蹤的原因是從昨天晚上開始的,因為昨天晚上她就沒什麼精神。但是,今天早晨她還是打算去上班的,只不過到達縣警察局的停車場以後,由於某種特定的原因,她的心情發生了變化。

什麼原因呢?抽「溫柔七星」香煙的男人突然把她叫去了?不對,瑞穗沒有手機!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呢?

啊!

突然,友子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恐怖一就像是站在一口深得看到底的古並前……

「股長!」身後有人叫她。

友子好像沒有聽見。

「七尾股長!」那人提高了聲音。

友子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穿警服的警官舉著話筒對她說:「聽說平野瑞穗已經回她父母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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