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堂把柳一樹約到D縣與鄰縣邊界處的一個遊樂園裡面談,時間定在星期天下午兩點。
身穿夾克衫、臉色蒼白的柳一樹穿過全家出遊的擁擠的人群,出現在大型觀覽車前邊。新堂也穿著厚厚的夾克衫,已經坐在長椅上等候多時了。倆人都顯得很疲倦。
柳一樹在新堂為他讓出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新堂直視前方,看都沒看柳一樹一眼,直截了當地問道:「是你乾的吧?」
「……什麼是我乾的?」柳一樹也直視前方,沒看新堂。
「陷害曾根的……是你吧?」
「……我?」
「我已經看出來了,這是你自編自導自演的……你早就預料到了,如果D警察署有了麻煩,我這個監察官一定會委託你去調查。事情果然按照你的預想發展下去了。」
柳一樹不說話。
「我早就應該覺得奇怪了。從一開始你就知道得太多了,佐賀的事、三井的事,連曾根值夜班的日子你都記得清清楚楚。」
柳一樹還是不說話,但新堂用眼角的餘光看到那張如同戴著面具的臉好像是在冷笑。
「你笑什麼?」
柳一樹仍然沉默。
「你在電話里對我說,你偷拍加藤八重子的照片時,沒進夢夢酒吧,對吧?」
「對呀。」
「那你怎麼知道加藤八重子就是老闆?你調查加藤八重子的經歷,應該是第二天的事。」
「我以前去過那個酒吧。」新堂看了柳一樹一眼:「這我可是第一次聽說。」
「我認為這個沒有必要向你彙報。」
「我索性替你說了吧。你知道三井忠買了36型文字處理機,於是你也弄來一台相同型號的,然後用它打了誣陷曾根的告密信。正如你所預料的,我派你去調査這件事。於是你給我送來一個又一個聳人聽聞的情報。等到文字處理機的型號査明以後,你打算告訴我,三井忠有36型文字處理機!」
「我為什麼要這樣做?我跟三井、跟曾根科長都沒有仇。」
新堂仰望著天空說:「因為你……想回警備部公安科吧?」
如同戴著面具的臉這回可是真的笑了。
新堂接著說:「你被踢出警備部以後,一直想回去,但你沒有可以跟上邊溝通的渠道。你認定我總有一天會回警備部的,所以自編自導自演了這齣戲,向我展示你的才能,盼著將來我把你調回警備部。」
柳一樹站起來,直視著新堂:「我呀,從來就沒有認為你是我的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