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根並沒有被加藤八重子迷住,也沒有為她傾其所有。11月最後一個星期的星期一早晨,監察科收到了一個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情報。出乎意料的是,這情報來自縣警察局宣傳科向各新聞媒體的記者們提供的有關案件或事故的資料。
「新堂!你看看這個。」竹上科長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站起來把資料遞給新堂。
「啊?」新堂接過來一看,原來是Q警察署生活安全科昨天深夜揭露了夢夢酒吧組織賣淫的犯罪問題。
新堂恍然大悟:曾根去夢夢酒吧的目的不是為了得到加藤八重子的「肉體」,而是為了她的罪證。他隱瞞了身份和名字,去夢夢酒吧暗中調査賣淫的犯罪事實。
「這算得上什麼稀奇的案件嗎?」勝又對新堂的吃驚感到不可思議。
新堂沒理他,轉身湊到竹上身邊說,給他報個局長獎吧。
新堂認為Q警察署恐怕已經決定給曾根頒發署長獎了,對此他還想再確認一下。眼下幹部的人事調整進人了關鍵時期,也許曾根這次能聽到「天之聲」。
下午,又來了一個新情報。
科學搜查研究所的副所長水谷來電話說,文字處理機的型號辨明了。口氣還是那麼冷淡,但可以聽出些許興奮和驕傲。
「這種36型文字處理機是兩個月以前才生產出來的。」水谷說。
「是嗎?査得這麼準確,真了不起!」
「是我運氣好。我認識的一家公司正好是協助生產廠家設計font的。」
「font是什麼?」
「通俗地說,就是字體。據說他們下了很大的工夫,即便比較小的平假名印出來也相當漂亮,就像用毛筆寫的。」
「您可幫了我的大忙了。」新堂道過謝,本來覺得通話應該結束了,沒想到今天水谷的興緻很髙。
「還有一件事也許能為你提供參考。上次你給我的那封信,69兩個數字是躺倒的吧?」「對啊,怎麼了?」
「那可能是使用文字處理機的人不懂豎排的時候怎麼把半形數字豎過來。也許是因為不熟悉新型號的機器,也許本來就不怎麼會使用文字處理機。」
大概是因為心情好吧,水谷今天的話特別多。
新堂跟竹上打了個招呼,驅車回家。他覺得神清氣爽:曾根的清白無辜終於得到了證實,文字處理機的型號也查出來了,只要再查出「異己分子」三井忠有一台36型文字處理機,這個問題就算解決了。査這個並不難,商店為了搞好售後服務,文字處理機的買主都有記錄,費不了多大事就能查出來。他想立刻告訴柳一樹,不要再亂來了。
調頻台的女播音員報道起夢夢酒吧違法組織賣淫的案件來。店裡的小姐一到,日本護照就被老闆沒收,五個人睡在一個十平米大小的房間里……女播音員邊播報邊表示著憤怒。加藤八重子的名字也出現了,但主犯是一個叫「佐佐木」的女人。
果然是這樣——
新堂想起那天晚上去夢夢酒吧的時候見到的那個顯得富有而威嚴的穿和服的女人,她就是佐佐木吧?誰見到她都會認為她是老闆。這個真正的女老闆,在背後操縱著加藤八重子違法組織賣淫活動。
真正的女老闆一這個想法使新堂感到一種莫名的震動。
是的,誰見到佐佐木都會認為她是真正的老闆,但是,有―個人卻不這麼認為。
新堂眼前一陣眩暈之後,馬上感到豁然開朗。「異己分子」在腦海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陷害曾根的那個真正的告密者……
新堂把車停好,慢慢地順著樓梯上樓。剩下的那半個胃告訴他,憤怒達到了極點。
走進家門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傳真機給柳一樹發過去一張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