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
有些昏暗的公寓一室。一之瀨在房間中央穩穩地盤腿而坐。全身有疲勞感,但腦子活躍。
得出了一個結論。為此他要來一次「補考」。
兩具屍體已經移往轄區安置。鼠尾草盆栽就在他面前,彷彿替代了屍體。
突然,房間燈亮了。一之瀨回頭,見倉石稜角分明的臉出現在牆邊。
「嗬,明白了嗎,阿一?」
「是。」
一之瀨站起身。他直視倉石的眼睛。
「我再次著眼鼠尾草的花瓣散落的情況。在市場上問了,據說鼠尾草對空氣乾燥非常敏感。這幾天變冷了許多,北風大、空氣乾燥。加上空調一直開著,於是有了鼠尾草落了花的結論。」
「繼續說。」
一之瀨取出裝現場遺留物品的小尼龍袋。裡面有一個煙蒂。嘴銜處有一部分變為茶褐色。
「雖然因為氰化鉀潰爛而無法確認,但我認為,筒井道也的嘴唇也是乾燥粗糙的。躺著抽煙時,嘴唇表皮脫落、嘴銜處附著了血痕。之後不久,小寺裕子進入房間。她看見鮮紅的煙蒂,認準筒井有了新的女人,於是陷入絕望,以至於製造了本案——這是我的想法。」
有一個小小的停頓。
倉石把視線投向一之瀨的手。左手小指頭纏了一圈膠布。
「你試驗了?」
「噢,對……。需要大約三個小時,就變成茶褐色了。」
「三小時嘛。如果這樣,那女人在房間時,也有可能察覺那是血痕啊。如果察覺的話,昨晚的強迫情死就不存在了吧。」
「恐怕……小寺裕子即使那樣,也還是希望情死。」
一之瀨腦海里浮現小寺裕子死後的面孔。那帶著笑意的、安詳的面容……
「做得好!」
倉石只說了這麼一句,便走向門口。他脫下尼龍鞋套,稍停回過頭來。
「你在銀座喝酒時,給我一個電話。天天晚上泡鄉下酒吧,內臟都要腐爛掉了。」
他嘴角彷彿帶著一絲笑容。
「調查官……」
欣喜,孤寂,決斷……。一之瀨目送上司融入暮色的背影,心中翻騰著種種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