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也許是十分鐘後吧。
班長抱起睡眼惺忪的兒子。相崎看到這裡為止,返回車裡。
相崎以凄涼沉重的聲音,將事態告知智子,她一下子坐了起來。
「胡說。不可能的。我們是一直盯著公務員宿舍的呀。」
「肯定是去打電話期間。」
這是相崎走完那十幾步,回汽車時得出的結論。
智子挑戰似的盯著相崎,說道:「不是還在的嗎——小石頭。打電話回來的時候。」
感覺腳底下一陣虛晃。
對呀,沒有人動過門把。也沒有破窗而入的痕迹。
「上赤石主任家。」
管它是否是遊戲,沒道理就此半途而廢。相崎打起座椅,發動汽車,猛推變速桿。
到赤石家就一點點距離。碎石路很快沒了,駛入休耕地的農道,從小學旁邊通過之後,繞過面前的神社樹林。寬闊的大馬路突然呈現,這裡已經看得見南大杉小區的剪影。三岔路口左轉第二戶。相崎幾乎開過了頭,急剎車。
相崎下車,跑過去。二樓都已關燈。
按門鈴。四次、五次……。沒有回應,只聽見蟲鳴。這種聲響讓相崎腦海里回放起班長夫人死去的面孔。接下來的瞬間,大門燈「啪」地亮了,磨砂玻璃上映出穿裙子的小巧身影。傳來纖細的聲音。
「哪位?」
「我是相崎。很抱歉這麼晚打攪。請開門。」
「公司里的相崎先生嗎?」
「對。」
門開了,出現了麻美夫人表情生硬的面孔。裡屋傳來體現主人性格的「吧嗒吧嗒」的腳步聲,穿睡衣的赤石主任出來了。
「殺人案。大信田班長的太太在單位宿舍遇害。」
赤石粗獷的臉眼看著變紅了,跟他的綽號正好符合。
「死法呢?」
「勒死。用連褲襪。」
相崎不由得往正彎腰擺放鞋子的麻美夫人的連褲襪膝頭望了一眼。
「好,給社裡發一條消息。」
轟鳴似的聲音,聽來如同宣告新遊戲開始的號炮。
赤石將貼有「試用」標籤的衛星電話塞給相崎,自己大咧咧拿起用戶電話的聽筒。他指示攝影記者前往現場。
相崎在腦子裡構思了約二十行的稿子,用電話口授了「宿舍殺人案」的第一條報道。時間、地點、遇害者、屍體狀況……金鐘兒不住地叫,彷彿為班長夫人鳴冤。
「完成後回到現場去!首先找屍檢和現場鑒證的材料。」
赤石叉腿站立,發出指示。相崎向坐立不安的麻美夫人低頭致意,握著衛星電話跑向汽車。回到遊戲里。胸口微微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