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晚上十點。
相崎靖之回過頭,轉臉對著躺在沙發上的甲斐。
「甲斐先生。」
「嗯?」
「太太今晚有空吧?」
「噢——有、有。」
「可以借用一下嗎?」
「可以……到哪兒?」
「去甜蜜蜜酒店。」
「哦——」
甲斐含糊其辭地應著,慢慢站起來,走向自己的桌子,敲起了按鍵的數字。
過了約十五分鐘,甲斐的妻子智子出現了。她比相崎大一歲,二十四歲。大眼珠子超出尋常的五官比例,可以說這是她給人的唯一印象。她是不講究打扮的性格。今晚也是肥大的運動衫配超短裙,不穿襪,蹬一雙低跟拖鞋。相崎一向認為連褲襪是女性的皮膚,在他眼裡,智子沒有光澤的大腿和膝蓋很是妖艷,也顯得十分邋遢散漫。
相崎用眼神催促智子,他推開房間門,回頭說道:
「不好意思,我借用了。」
甲斐嘟噥著「可別用太狠了」,又躺倒在沙發上。
智子的紅色轎車小小的,悄然停在建築物背後,在水銀燈光線範圍之外。
離合器該換了。不管怎麼踩加速器,發動機只是響,卻一點不見提速。快起來時,交通信號燈卻如耍魔術般變成了紅色。剎車倒是很靈,彷彿就是為他設計的。
「哎,相崎君。」
副駕駛座位上的智子眼望前方,說道。
「今晚去哪兒?」
「甜蜜蜜酒店。」
臭烘烘的空氣瀰漫在狹窄的車內。
「酷得沒救了。」
智子恨恨地說道,將座位放低一格。因為車子突然開動,她妖艷、邋遢的大腿向上一抬,映著交通燈的綠色。
汽車從國道向東面行駛,在信用金庫的拐角進入縣道。車子駛過處,商業街一色的灰色門閘在風吹下「嘩嘩」作響;緩緩的彎道前方,出現一排光彩奪目的酒店。
其中,模仿豪華客船的「甜蜜蜜酒店」尤其醒目。按照「汽車通道」的指示牌,車子從縣道左拐。開上碎石子路,右手邊垂下的七彩尼龍帶子映入眼帘,有「汽車入口」的字樣。相崎沒有開進去,而是沿著酒店外牆開。之後的動作一氣呵成:在外牆盡頭處向右猛打方向盤,讓車子插入酒店背後的狹窄泥土路。他關掉發動機、熄燈,在停車的同時將座位放倒成水平。他迅速調整後視鏡的角度,將隔著碎石子路後面約十米遠的一幢舊的兩層樓的大門置於鏡子中央。
這是縣警本部搜查第一課第四專案班班長大信田警部的警員單位宿舍。
「這是蹲守老太婆遇害的案子吧?」
對,相崎簡短地答一句,在巡夜筆記本上寫下「十點三十二分蹲守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