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田部的到來,驗屍工作迎來最後階段。
「那就給遺體脫衣了。」
一之瀨開始解開遺體連衣裙的前紐扣。豐滿的胸部。苗條的腰部。
下腹部漂亮的線條。一之瀨曾經喜歡的、由香里的一切裸露出來。
(嘻嘻,看來呀,我不能死在奇怪的地方,也不能有奇怪的死法啦。因為我不喜歡你把我脫光光渾身上下檢查嘛。)
好悲哀。這樣想之前,一之瀨已經恢複了鎮定。本子已在手上。看來谷田部沒有察覺。這位谷田部很快就會得出自殺的結論。由香里已不是威脅一之瀨的存在。
戒指的問題。也許由香里是被殺的。可是,找不到紅寶石戒指一事,也可解釋為由香里失戀了。失戀後的自殺。一之瀨開始真這麼想了。
和谷田部一起看了由香里的肩頭、胸部、腹部、上臂。沒有皮下出血。沒有壓痕。沒有擦傷。沒有任何顯示外敵存在的東西。
解開文胸。乳房露出,一之瀨猛然一驚。
暗黑的乳頭。不,她那是稱得上粉紅色的。此刻,沒有人發出「妊娠徵候」的聲音。可是一之瀨知道,她那淡淡的、好看的乳頭的顏色。
心臟又開始加速跳動。
妊娠。它可以是殺人的動機,也可以是自殺的動機。可是——
戒指和妊娠。雖有這兩條充分材料,可作為殺人嫌疑發起偵查,但也可以作為單純自殺處理。可以不要求做任何調查,掩蓋一切。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如何?由香里有多遺憾?
拿定主意。別回頭。心好冷——它已冰封起來,凍僵了。
一之瀨脫下遺體內褲。稀疏的恥毛留下些微失禁的濕氣。用棒狀溫度計量直腸溫度,驗屍結束。
倉石看著谷田部。
「怎麼樣,小醫生?」
「是縊死吧。」
谷田部神色不改地說道。
倉石微微點頭,轉向完成了作業的鑒證人員。
「你看呢?」
「是。從電器開關至健身器底下,有筆直走過的痕迹。從步幅看,走得很穩。」
「辛苦了——阿福,你有什麼看法?」
福園臉色怪異地開了口:「是血脈。老媽這樣說的:相澤由香里的父親二十二年前也是上弔死的。是她五歲的時候。」
一之瀨懷疑起自己的耳朵。父親死於癌症,由香里這樣說過。
「據說是他經營的鋼鐵廠破產了。說是這個原因,沒能給由香里生日買任何東西,無奈用自己的名片做了撲克,當成禮物。你看,名字都一樣,把它當作撲克的圖案,背面用簽字筆畫成紅桃、黑桃之類的。說是由香里很喜歡,可是,父親第二天早上就……那個了。他就想給女兒慶祝一下生日吧。很不湊巧的是,屍體的第一發現者是由香里。據她媽媽說,她是不該看到那個情景的……。這些,是她說的。」
房間里寂靜無聲。
一之瀨也無言。
名片……。所以,由香里會那樣對待名片……
「阿一——」
倉石抱著胳膊,注視著一之瀨。
「說結論吧。」
「您是說……?」
「這次驗屍是你負責吧。信息齊全了,說最終結論吧。」
經受了幾秒鐘的沉默。
一之瀨開口了。嘴唇的抖動使聲音變細。
「本案件……考慮為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