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開飯時,每人都分到自己應得的一份,室友們開始狼吞虎咽吃起來,尤其是幾個年
齡大 的室友,他們自從進來的那天起就一直被剋扣著口糧,今天總算是吃到了自己的全部定額, 因此顯得迫不及待。鍾躍民注意到,遲寶強也端起了碗,這讓他感到很惱火,這小子分明是 把他的命令當成了放屁,這還了得,看來還是欠揍。
鍾躍民若無其事地走過去,端走了他的飯,遲寶強急了,站起來想搶回他的飯,鍾躍民把一 碗菜湯扣在他臉上,又左右開弓給了他四個耳光,遲寶強的鼻子又被打出了血,鍾躍民又抬 起膝蓋猛撞在他的胃部,遲寶強臉色煞白地癱軟在地上,鍾躍民把遲寶強的窩頭隨手分給幾 個年齡大的室友,他們低聲道謝不已。
鍾躍民踢了遲寶強一腳說:"我再說一遍,三天之內,不許吃飯,不許說話,你違反一次我 就打你一次。"
遲寶強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惡聲說:"老子手裡要是有把刀子,我他媽非挖出你的心不可。"
鍾躍民冷笑道:"我倒真希望你此刻有把刀子,那我就可以以正當防衛的理由擰斷你的脖子 ,遲寶強,在我看來,你的頸椎比火柴棍也粗不了多少,咦,你怎麼又說話了,我不是剛說 完嗎?"
鍾躍民一把拎起遲寶強,照他臉上又扇了四個耳光。
遲寶強的嘴裡,鼻子里又流出了鮮血,他閉著眼睛躺在牆角不吭聲了。
老白毛過來解勸道:"算了吧,大家都不容易,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事就過去了吧?"
鍾躍民哼了一聲:"沒那麼容易,這裡的規矩不是他定的嗎?好,就照他的規矩辦,憑拳頭 吃飯,他要是能把我打了,我可以餓三天,沒本事嘛,挨餓活該。"
寧偉坐在"金馬"夜總會吧台的高腳凳上喝啤酒,他的眼睛在不停地向四周巡視。
寧偉賣掉了摩托車,順便也把公司里的辦公設備低價賣了,他再也不打算開什麼公司了,就 為了開這個狗屁公司,他連累鍾躍民進了牢房,一想起這些,寧偉的眼睛就要冒火,他今後 什麼也不想幹了,他把自己今後的命運和那個混蛋鎚子連在了一起,不找到鎚子決不罷休, 這個騙子一定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一個打扮得很妖艷的女孩子坐在他身旁,挑逗地看著他,寧偉無動於衷地繼續喝啤酒。小姐 用胳膊肘碰碰寧偉:"哥,能給我買杯酒嗎?"
寧偉點點頭。
女孩子立刻對調酒師說:"來杯XO。"
寧偉把啤酒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給她啤酒。"
女孩子撒嬌地說:"哥,我不喝啤酒,我要喝XO。"
寧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要飯吃還挑嘴?不喝就算了。"
女孩子小聲說:"小氣鬼……"
"去你媽的,滾……"
女孩子恨恨地離去。
寧偉一口喝乾啤酒,穿過一個走廊,走進舞廳。
舞廳里燈光昏暗,各種顏色的激光束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在震耳欲聾的迪斯科舞曲中,人們 在瘋狂地扭來扭去,寧偉在狂舞的人群中尋找著。
黑暗中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個人湊在他耳邊問道:"哥們兒,要粉兒么?"
寧偉搖搖頭。
"那要妞兒么?"
寧偉搖搖頭。
"那你找什麼?"
寧偉煩了,他張嘴罵道:"找你媽呢。" 他走出舞廳,走過兩側都是包房的長長走廊,一 陣嘈雜聲傳來,前面一間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披頭散髮,滿臉是血的女人哭叫著迎面 跑來,後面追著幾個面目兇惡的漢子。
那女人一頭撞在寧偉身上,寧偉連忙扶住她,那女人鼻青臉腫的,他認出這正是剛才在酒吧 和自己搭過話的那個女孩兒,她也認出了寧偉,她無助地躲在寧偉身後:"哥,救救我。"
幾條惡漢罵罵咧咧地要抓住女孩兒,她躲閃著,拚命抓著寧偉的衣服。
寧偉攔住惡漢:"怎麼回事?"
惡漢詫異道:"怎麼著,你是這妞兒的保鏢?"
"什麼保鏢?我誰也不認識。"
"那你就他媽給我靠邊兒點兒。"
寧偉好言道:"不過……你們這一群人打一個女的,總不是件露臉的事吧?"
"嘿,還真碰上個叫板的?你知道我是誰。"
寧偉笑道:"我管你是誰。"
惡漢扭頭對幾個同夥說:"你們看見沒有?我說這妞兒不簡單嘛,還真有給她撐腰的,把酒 瓶給我。"
惡漢接過同夥遞過的酒瓶對寧偉罵道:"怎麼著,你丫是不是活膩了?"
寧偉不耐煩地說:"去去去,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招我煩。"
惡漢一把抓住寧偉的衣領,另一隻手高舉酒瓶:"打你丫的。"
寧偉大怒:"打啊,不打你是孫子。"
惡漢猛地掄起酒瓶砸在寧偉頭上,酒瓶被砸得粉碎……寧偉用手撣撣頭髮,抖落頭上的碎玻 璃渣,他的頭部毫髮無損,寧偉平靜地說:"打完啦?那該我了……"他一拳將惡漢打出兩 米遠,惡漢仰面摔倒。
惡漢的幾個同夥紛紛撲上來,寧偉飛起一腳踢中一個傢伙的襠部,那傢伙發出一聲慘叫,捂 著襠部痛苦地在地毯上打起滾來。另一個傢伙一時收不住腳,已經衝到了寧偉的面前,寧偉 把頭一甩,他的額頭猛撞在那人的鼻樑上,那人的鼻樑骨被撞碎,鮮血噴了他一身……
剩下的兩個傢伙被嚇壞了,他們呆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了,寧偉整整衣服,扭頭就走。
那女孩兒在走廊盡頭追上寧偉說:"哥,謝謝你。"
寧偉煩躁地說:"滾開。"
"哥,我不走,你想罵就罵吧,反正我也是讓人罵慣了。"
"我說你怎麼這麼煩人呀,你跟著我幹什麼?"
"因為你是好人,這兒的好人不多。"
寧偉走出夜總會大門,女孩兒緊緊地跟著。
寧偉回頭看看:"你還跟著?想掙錢別找我,我沒錢。"
女孩兒小聲說:"我不要你的錢。"
"不要錢?那我還怕你有病呢。"
女孩兒說:"那我請你吃飯行不行?"
寧偉停住腳和氣地說:"謝謝,我不餓,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你說吧,怎樣都行。"
"你他媽別老跟著我行不行?我煩。"
"那你一個人呆著不是更煩嗎?我陪你說說話就不煩了。"
"嘿,你這人怎麼跟豬皮鰾似的,粘上就甩不掉了?小姐,我告訴你,我不是見義勇為的好 漢,也沒想幫你,你犯不上領我的情,今天的事是因為我本來正心煩,那幫混蛋把我招得更 煩了,不打他們一頓我今天就睡不著覺,你明白了吧?"
"我明白了,你不是這裡的常客,剛才在酒吧里我注意你半天了,你象在找什麼人,是不是 ?也許我還能幫你忙呢。"
寧偉突然想起了什麼,他上下打量著女孩兒:"你常出入這種場所?"
"當然了,歌廳、舞廳,酒吧、夜總會,你隨便提哪家,我都熟,再說,我還有一群姐妹呢 。"
寧偉一拍腦門,喜形於色說:"嗨,我怎麼早沒想到這兒,對不起,小姐,我請你吃飯吧。 "
女孩兒堅決地說:"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請你。"
"不行、不行,哪有讓女的掏錢的道理?我來。對了,怎麼稱呼你呢?"
"我叫珊珊。"
秦嶺總算是從周曉白的嘴裡得知了鍾躍民的事情,她沒有感到驚訝,這個不安份的男人無論 發生了什麼事,她都不會感到驚訝的,這才是鍾躍民的生活,他不是最不喜歡過平庸的日子 嗎,他這輩子討過飯,打過仗,當過營長,還賣過煎餅,可就是沒有體驗過坐牢的滋味,這 不是正好嗎?
秦嶺沉思道:"你的意思是,五十萬元就能救鍾躍民,是這樣嗎?"
周曉白說:"按法律規定,挪用公款要超過一定時間才能構成罪名,躍民挪用這筆款時間還 不長,另外,躍民個人沒有從中獲取好處,況且寧偉的公司是集體所有制,只要追回這筆款 項,事情就可以定為單位間的資金拆借。"
"五十萬元,這可是不小的一筆錢呢。"
"可不是,我們都快急瘋了,到處去借,連十萬都湊不齊,差得遠呢。"
秦嶺緊鎖眉頭自言自語地說:"我來想想辦法。"
周曉白興奮地探過身子:"你有辦法?這太好了,秦嶺,你可得救救鍾躍民,不然他一輩子 就完了,更何況,你和他的關係……"她望著秦嶺住了嘴。
秦嶺說:"沒關係,你說下去,他和我是情人關係,說起來讓你笑話,我們第一次的時候, 還是在陝北農村的一個草垛里,鍾躍民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我想問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