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三浦株式會社的總裁武原正樹先生-當年的日本玩主杜衛東。商戰之序幕-情報戰 。鄭桐說,鍾躍民同志,我們對你沒有太高的期望,既不要求你經天緯地,也不求你造福於 人類,不過是希望你管理好自己的生殖器,這個要求不算高嘛。

周曉白剛剛出差回來,她這一去竟去了兩個月,剛回到北京,袁軍又馬上要出差去西藏,這 一走恐怕又要去一個月,他是作為隨行人員陪總部首長到一些邊防哨所視察。

周曉白和袁軍結婚好幾年了,就因為兩人的工作性質,在一起生活的時間並不多,袁軍一直 想要個孩子,周曉白卻對生孩子毫無興趣,她是醫生,平時在醫院裡見到了太多的大肚子產 婦,對這類事已經很麻木了,她認為,一個女人要是打算生育,首先應該是出於一種感情需 要,別的都是次要問題,中國的人口夠多的了,自己就別再跟著添亂了,除非和自己心愛的 人在一起,她才願意有個愛情的結晶。

周曉白知道袁軍對自己的感情,也承認象袁軍這樣的男人已經很難得了,但是要讓周曉白投 入全部的感情去愛他,恐怕一時還做不到。不為別的,只因為鍾躍民那個混蛋,她知道自己 這輩子不可能再和鍾躍民走到一起,可她騙不了自己的感情,即使是在和袁軍做愛的時候, 她腦子裡想的也是鍾躍民。

袁軍真是個好男人,對周曉白的想法他心裡很清楚,但他仍然很寬容,從來不表現出任何醋 意,周曉白相信,要是有一天她又愛上了別人,袁軍仍然會很痛快地和她離婚,並祝她幸福 。對這樣的男人,周曉白倒不忍心傷害他了。

周曉白和幾個醫生一起給病人會診時接到高的電話。

放下電話後,她默默地想很久,覺得該找鍾躍民談談,她有些躊躇,鍾躍民這個人可不是能 聽人勸的,鬧不好再引起他的反感就得不償失了。這傢伙可真是夠嗆,他大概是想把當兵這 十幾年清心寡欲的日子給找補回來,作為醫生,她很理解鍾躍民對女人的渴望,可是這傢伙 有點兒過份了,他以為自己是誰?是西門慶?周曉白笑著搖搖頭,這號男人,要是當年真嫁 給了他,也夠自己操心的……

鍾躍民接到周曉白的電話時,他正在參加一個酒會,周曉白冷冷地通知他晚上到自己家來一 下,有重要事情相商。鍾躍民正在興頭上,對周曉白的冷淡渾然不覺,他答應酒會結束後去 周曉白家。

今天的酒會是日本三浦株式會社舉辦的,這家日本公司是經營通訊器材的,總部設在名古屋 ,是較早進入中國的日資企業。據鍾躍民猜測,三浦株式會社裡肯定有了解中國現狀的高級 管理人員,因為這家公司進入中國後,先不忙著做生意,而是四處拉關係,大把地花錢,給 人一個印象,這家公司的主要業務就是舉辦沒完沒了的宴會、酒會和舞會。在此之前,鍾躍 民已經兩次收到這家公司的請柬,因為應酬實在太多,他一直沒有去。這次酒會他本來也不 想來,但李援朝卻認為他應該來探探虛實,因為通過查詢,李援朝發現這家公司的實力並不 雄厚,而且成立時間也不長,從資料上看,三浦株式會社創辦於1979年,和中國宣布改革開 放的政策幾乎是同步,這家公司的總裁叫武原正樹,畢業於美國哈佛大學商學院,博士學位 。這家公司在北京、上海、廣州等城市都建立了辦事處,如今這些辦事處已經開辦一年多了 ,除了花錢,還沒有從中國賺走過一分錢。李援朝需要搞清楚,這個三浦株式會社進入中國 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只有一點是肯定的,這些日本人絕不會是來搞慈善事業的。

李援朝、鍾躍民和大部分幹部子弟一樣,對日本人有著天生的反感,因為他們的父輩曾在戰 場上和日本人結下死仇,這種仇恨不是時間能夠沖淡的。在李援朝和鍾躍民的印象里,日本 人都是典型的實用主義者,這是個不按規則出牌的民族,跟他們打交道用不著客氣,反正是 商場如戰場,看誰能把對方算計了。

酒會的氣氛很輕鬆,男士們都身穿深色西服,端著高腳杯在溫文爾雅地交談,女士們身穿袒 肩露背的黑色晚禮服穿插在人群中,樂台上的小樂隊演奏著斯特勞斯的圓舞曲《南國的玫瑰 》,身穿白制服的待者用托盤把斟滿香檳的酒杯送到每個人的面前。

鍾躍民端著酒杯和幾位日本女人交談,這幾個女人雖然打扮得珠光寶氣,但相貌平平。鍾躍 民通過日語翻譯拚命恭維女人們長得漂亮,他認為女人越是長得差越需要鼓勵,要讓她們有 自信心,不然就很容易產生破罐破摔的想法。女人們在鍾躍民的吹捧下都顯得容光煥發,喜 形於色。

一個身穿藏青色西服的中年日本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對翻譯說了幾句日語。翻譯對鍾躍民 說∶"這位是三浦株式會社的總裁武原正樹先生,武原先生想和您認識一下。"

武原正樹向鍾躍民深深地鞠了一躬,鍾躍民微笑著向他伸出手∶"總裁先生,我失禮了,還 沒來得及向您這位東道主致謝呢……總裁先生,我們好象在哪兒見過,您以前來過中國嗎? "

武原正樹又鞠了一躬,他轉身向翻譯說了幾句日語。

翻譯說∶"武原正樹先生希望和您單獨談談。"

鍾躍民表示樂意奉陪。他和武原正樹來到大廳的一角,兩人坐下。

武原正樹凝視著鍾躍民,臉上露出了微笑,他突然說出一串純正的北京話∶"鍾躍民,你仔 細瞧瞧,我是誰?"

鍾躍民先是一愣,隨即便放聲大笑∶"杜衛東,你他媽還活著?"

此時的武原正樹已經變成了當年的杜衛東,他笑道∶"躍民,我剛才盯你半天了,看你在

恭 維女人,夠肉麻的,你就不怕人家看出來,你在拿那些傻女人尋開心?這可容易引起外交糾 紛。"

鍾躍民哼一聲∶"我剛才沒唱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就夠客氣的了。"

"這麼多年沒見,你倒成了個民族主義者。"

"你難道不是嗎?"

"你忘啦,我可是個國際主義者,我的偶像是白求恩同志。"

"別扯淡了,你那會兒是中了邪,正抽瘋呢,你回國後我們還談論過你,大家一致認為,杜 衛東這小子回國以後很可能會加入黑社會組織,你們日本的黑幫團伙不是都叫這個組那 個組嗎,你是什麼組的?"

"我回國後讀了兩年預科,後來又去美國讀書,畢業後一直在別人的公司里當管理人員,後 來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總的來說,這些年我過得很平淡,上學、拿學位、工作、娶妻生子 ,就是這樣,有時候我還真挺羨慕你們,你們中國前些年雖說亂糟糟的,你們也失去了上大 學受教育的機會,可你們活得不平庸,前半生都有些精彩的故事,作為中年男人,沒有什麼 東西比豐富的閱歷更重要了,你和李援朝都是從軍隊出來直接進入商界的,能經營這麼大的 公司是很不簡單的……"武原正樹突然停住了,他發現鍾躍民正用嘲弄的眼光注視著自己,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

"說呀,你繼續說下去,杜衛東先生,關於我和李援朝你還知道些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們有 軍隊的背景?關於正榮集團你還知道些什麼?據我所知,搜集情報是你們日本人的長項,我 父親對我說過,當年戰爭爆發之前,日軍的測繪部門早已經繪製出各種比例的中國地圖,連 某個村子的水井都標得清清楚楚,我倒是很佩服這種辦事認真的態度,杜衛東,噢,武原正 樹先生,咱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和你的三浦株式會社到底想要什麼?"

"躍民,你們中國人就是這點不好,太敏感了,好吧,咱們索性直來直去,首先我要聲明, 我的公司進入中國完全是為了開拓市場而來,說得俗一點是為了利潤而來,除此之外,絕無 其它目的,我是商人,不是間諜……"

"我倒也沒拿你當間諜,你幹不了這個活兒,儘管你已經拿到博士學位。譬如剛才,我還沒 來得及套你,你自己就說漏了嘴,看來你對正榮集團的背景,對李援朝和我都做了比較深入 的研究,在決定和我見面時,你的計畫已經形成,還裝出一副偶然相遇的樣子,武原正樹先 生,你不該低估別人的智力。"

"躍民,你不愧是情報軍官出身,對人的戒備彷彿是與生俱來的,而且反應很迅速,坦率地 說,你這傢伙挺難斗的,我早就發現,當年北京那些成名的玩主儘管無法無天,可是他們身 上具有一種能成就大事的潛質,具體表現就是膽大包天,敢作敢為,善用逆向思維,很少按 遊戲規則行事。這是因為幹部子弟比起其它階層的子弟來擁有一定的特權所致。所以,當我 決定進入中國發展時,首先想到的就是你們這些人,這幾乎不用調查,憑想像就能猜到,當 一個國家經濟發生轉軌的時刻,必然會出現重大商機,你們這些人不會看不到這一點,況且 你們幹部子弟還擁有廣泛的社會資源,在中國無論有什麼好事,你們總能得風氣之先。既然 是摸著石頭過河,那麼無論是從立法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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