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田家的房子說起來是一座二層小樓,其實小得可憐。
貝瀨毫不猶豫地按了門鈴。三次、四次、五次……
「真不懂事!」大和田人還沒露面,聲音先出來了。身穿睡衣的大和田拉開門一看。愣住了:「調查官……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
「這麼晚了來打擾您,實在對不起!」貝漱道過歉。單刀直人地說:「偷證件的傢伙我知道是誰了!」
大和田本來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好像要說什麼,但嘴唇微微顫抖著,什麼也沒說出來。
貝瀨馬上從大和田的表情上找到了答案:沒錯兒!就是這小於乾的!
來到客廳,只見在非常顯眼的位置上擺著三個兒子的照片。服裝公司職員、理髮師、遊戲軟體設計師——聽朝代說過,三個兒子選擇的職業,述說著長期糾紛不斷的家族史。大和田在家裡也是「軍曹」,兒子們所選擇的職業正是對「軍曹」父親無聲的反抗。
「讓您久等了。」大和田換好衣服出來,表情雖然恢複了平靜,眼神依然顯得慌亂。
倆人面對面坐下之後,大和田問道:「調查官,嫌犯是淮呀?」說話的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緊張。
貝瀨不慌不忙地說:「名字嘛,我還不知道。」
「哎?您剛才不是說……」
「嫌犯給我打了一個匿名電話。」
大和田臉上的肌肉頓時鬆弛下來:「哦——可是,您為什麼到我這裡來?」
「因為跟您有關係。」
「跟我?」
「對!」貝瀨一邊跟大和田對話,一邊觀察他的反應。他在來這裡的路上早就琢磨好怎麼說了,「嫌犯沒有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但是,他說出了作案動機。他說是因為恨您才那麼做的。證件丟失會使您陷入困境,於是他就把證件偷走了。」
大和田沉默了,在貝瀨的眼睛裡尋找著什麼。
貝瀨一字一頓有力地說:「但是,他說現在他害怕了,想把證件還回來。不過……」貝瀨停頓了一下,加大力度說:「他說,大和田的證件他已經撕碎扔掉了,只能還回來29本!」
大和田不說話。
你可要好好聽我說下去啊——貝瀨在心裡祈禱著,繼續說下去:「我對他說,明天上午以前一定要把證件放在我們找得到的地方。對。我就是這麼對他說的!」
大和田點了點頭——也許是貝瀨的錯覺。
「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些,你一個人知道就行了,我不打算向上邊報告了。」
「不報告了?」
「不報告了。嫌犯要是不把證件還回來咱們不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嗎?如果他還回來了。咱們什麼都沒損失,還追究個什麼勁兒啊——我是這麼想的。」
倆人的視線碰在一起,互相看了很長時間。
溝通了!貝瀨深信不疑。
大和田把貝瀨送出來,長出了一口氣,感慨頗深地說:「你父親就是一個出色的警官,你也不輸給他,也是一個出色的警官哪!」
貝瀨並非不知道大和田為什麼要說這番話。他再次長時間地看著大和田的眼睛:「明天上午,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