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 第八章

晚上8點,縣警察局警務科。只有貝瀨的辦公桌上的檯燈還亮著。稿紙還是一片空白,貝瀨連筆帽都沒摘,腦子裡反反覆復想的全是證件被盜的事。

益川是清白的,這一點貝瀨可以確信。益川一直坐在掛著文件櫃鑰匙的牆旁邊,在那裡的另外幾個值班員也是清白的。

益川上過廁所,但上廁所的時候他把鑰匙帶在身上了。由此可以推論,可能是有人用後配的鑰匙打開了文件櫃。另外,就算只有幾萬分之一吧,外部人員作案的可能性也不能說沒有。但是,此刻的貝瀨已經顧不上那些很小的可能性了。連益川這種最有可能作案的傢伙都被排除了,貝瀨就像一個在密林中迷失了方向的獵人,走不出去了。

一定要找到嫌犯!如果排除了外部人員和刑警隊作案的可能性,剩下的就是警務科了。對!嫌犯就在那裡。

傍晚回縣警察局以前,貝瀨把山崎朝代約到一家咖啡館,跟他推心置腹地談了很長時間。貝瀨問:「警務科有恨大和田的人嗎?」朝代撲哧一聲笑了:「討厭他的人確實有,說恨不是太過分了嗎?」貝瀨也提到了神谷,不過神谷那天夜裡沒在署里值夜班。朝代說:「神谷絕對不是那種會恨別人的孩子,大和田對他那麼苛刻。可他從來沒有說過大和田一句壞話。」最後,朝代也許是為了不讓貝瀨懷疑警務科,特意說了這麼一句話:「用不著懷疑警務科,鑰匙一直都在大和田手上嘛!」

貝瀨在朝代那裡什麼線索都沒有得到,只好打道回府。

大和田,一層值班負責人,文件櫃的鑰匙他保管,出事當天也是他把30本證件集中起來的——根據上述情況來判斷,大和田具備作案的所有條件。

從朝代的臉上可以看出,他也懷疑大和田。益川也清楚地說出了大和田的名字——這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刑警得出的結論。看來很有可能是大和田作的案了。

但是,不管是誰,也說不出大和田作案的動機。

貝瀨靠在椅背上,苦思冥想。

動機……

想不出來。不光是貝瀨,誰都想不出來。大和田「軍曹」,一個嚴格遵守規章制度的老警察,會把30本證件偷走?

如果真是他偷的,還真應驗了警察退休前有個「魔鬼季節」的說法。退休之前的大和田惶惶不可終日,所以才會犯這樣的錯誤。從外表上看不出來,「魔鬼季節」的魔風已經在大和田心裡捲起了狂瀾。

即便如此,如果他不是面臨進退維谷的窘境。也不會幹偷證件這種蠢事……他會面臨什麼進退維谷的窘境呢?想不出來,實在想不出來。把40多年來始終不渝的信念拋棄,偷同事們的證件,沒有極其特殊的情況,他大和田是絕對不會幹這種事的!

忽然,貝瀨被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控制了:「我應該知道這種極其特殊的情況!好像在哪兒聽說過!」

不,不應該說是極其特殊的情況,而應該說是一種計畫。一種故意製造的事件!就在自己的記憶中!

在哪兒呢?貝瀨在記憶的各個角落拚命地搜尋著,流星般的影像一個個閃過。哪個?到底是那顆流星呢?怎麼就是想不起來呢?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呢?

「對不起!」值夜班的警察拿著手電筒推開辦公室的門,見貝瀨在裡邊,趕緊道歉,「調查官,您不要緊吧?」

「……怎麼了?」

「您的臉色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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