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誠信和友情是一種境界

老實說,隨著與歐陽交往得越來越深入,我已經不再特別敬佩他的苦幹精神了。因為靠苦幹干出名堂的人多得是,一個撿破爛的人可以靠苦幹能在三五年、十來年成為「百萬富翁」,在中國可以找出一大堆。不用說,在商界通過苦幹巧幹積聚財富發了家的人更多。我敬佩歐陽祥山的是他堅忍不拔的無止境的追求,以及在這種追求中始終能保持一種誠義。

「誠義」,我將其概括為誠實、誠信、義氣和交情這四種為人之道的組合體,這其實是一種人生態度,也是一種做人的品德。

商道上有句話叫做「無商不奸」。做生意不「奸」確實不太可能發財。但奸商未必都成大氣。真正從商成大業的人,恰恰最講求誠義、誠信。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除了「誠」字以外還有一個重要的東西,就是「義」。義,是一種感情,是一種道義,是一種為人的原則,它有時超過愛情和親情的分量。

義,很多時候恰又體現在武士和軍人出身的人身上。他們之所以能比一般人講義氣,是因為特殊的磨鍊使這種職業的人容易相互之間產生超越愛情和親情的另一種情,這就是義。

歐陽的身上有股濃烈的誠義之氣。

他的許多成功之例與人生轉折關頭都與這兩個字相連。世上沒有哪一個成功者的輝煌之旅不遇風險和困難的,有人靠意志戰勝之,有人靠智慧戰勝之,但有些風險和困難單靠意志和智慧也未必能闖過,這個時候運氣就佔了很大因素。有人把運氣當做天意,其實所謂運氣在很大程度上考量的是你這個人以往和日常生活中的為人之道是否能夠「得道天助」,這裡的「天助」說白了還是你自己長期建立的人際關係和社會資源是否積澱得堅實,你的人格是否卓越。

一年多折騰後,歐陽已經從一名只知「立正」、「稍息」的軍官,搖身一變,成為身價「百萬」的小富翁了。這種短時間內的跨越不是靠汗水和埋頭苦幹就能得到的。

口袋裡能有100萬,在普通中國人的眼裡是個絕對的大數。這對一個從軍17年、最後只拿著6500元轉業費的轉業軍人來說,100萬同樣是個絕對的大數。從6500元到100萬元,此刻的歐陽似乎該知足了,這個好面子的人現在也有了很好的面子。

歐陽其實也非常得意過,但放眼深圳的有錢人,實在太多,口袋裡能有百萬的人滿街都是。這讓歐陽感到自己仍然「太土」,骨子裡的「土老帽」。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遠……

可歐陽發現,到小富後,前面的路竟然再也不那麼清晰了——

往日一個月掙千兒八百的小賣部式生意他覺得積累太慢;建爐燒窯式的半地下工廠他嫌做賊般的滋味難熬;搗騰輛「皇冠」賺上一二十萬元的運氣又不可能天天有……歐陽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歐陽兄弟,你現在忙什麼呢?」一天,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哎呀樊總,怎麼會是你啊!」歐陽一聽對方的口音立即興奮起來。

「是我。哎,我想問問你,現在你真的沒有什麼大事要做?」那個被歐陽稱之為「樊總」的人在電話里詢問道。

「沒事做,也一時想不出什麼事是能讓我做得了的……」歐陽有些慚愧。

「要這樣的話,我想問問你,願不願上我豐潤集團干?」

這句話讓歐陽一下激動起來——他歐陽現在的「百萬資產」與人家「豐潤」的十多個億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就說歐陽現在口袋裡有的那100萬吧,他在深圳往那些街頭擺水果攤的人群里一站,還算馬馬虎虎是個人,要是上那些金座銀座的寫字樓里跟那些白領們一站,他歐陽就是「看門族」和「保安族」一類的人,假如他再跟那些以自己公司名義蓋的大樓里的老闆站在一起,歐陽他甚至連個伙夫、司機還不一定夠格。

一句話,揣了「百萬」的歐陽,在深圳、在有錢人那兒他還是窮人一個。

迷茫之際的歐陽因為「樊總」的一句話,是他進入了「百萬」之後的一大人生轉折。這個轉折到底有多大,歐陽自己說,「那是一個地上、一個天上的差距」。歐陽還有一句由衷的話:「我的事業和人生道路能走到今天,與樊總的幫助和人緣密不可分。」

然而,在香港地產界名聲顯赫的樊總也說:「歐陽祥山這個人,是我成就大業不可替代的好兄弟。」

「樊總」大名叫樊迎朝,祖籍河南洛陽,時任香港豐潤集團董事長,以房地產開發為主業,曾擔任過深圳灣大酒店的總經理。歐陽與此公天生有緣。兩人的結識還是好多年前歐陽在部隊當副大隊長時。

那年歐陽的父母從湖北老家到深圳探親,途經廣州。歐陽為接父母來部隊,那天借了一輛摩托車趕到深圳火車站,準備再從深圳火車站乘車趕往廣州火車站去接人。匆忙間歐陽將摩托車放於深圳火車站附近的一個戰友符錫文家門口,由於匆忙,歐陽滿頭大汗地在火車發動前的最後一分鐘跑上了火車,待他上了火車後突然想起剛剛放在戰友家門口的摩托車沒上鎖。摩托車是借的,萬一丟了對於歐陽來說可不是小事。他心急火燎想給戰友打個電話,可火車上沒有固定電話。1990年那會兒手機又不普及,只有少數有錢人已經有了那種像方磚一樣的「大哥大」。急出大汗的歐陽在車廂里到處尋找有「大哥大」的「老闆」,想求個情借用一下。突然歐陽的眼前一亮:一位一手拎著公文箱、一手正在打「大哥大」的老闆模樣的人在車廂的另一頭正找座位,之後將電話放進了公文箱擱在行李架上坐了下來……

「老闆,我有點急事,能不能借您的『大哥大』打個電話?」歐陽看準那人放「大哥大」的時機,憑藉著一身警服和一臉誠實、焦急的神色,和言細聲地湊到人家座位旁。

「大哥大」的主人先是發愣,「你怎麼知道我有『大哥大』?」

「我在另一頭已經偵察到了。」歐陽紅著臉笑道。

「大哥大」的主人繼而打量起畢恭畢敬站在他面前的軍人歐陽。片刻,起身開箱遞過「大哥大」,說:「打吧!」

「謝謝老闆!」歐陽感激地接過他從未握過的「大哥大」,隨即快速地打完電話後,再次感謝。

「別那麼客氣。來來,你也是到廣州?咱們坐一起。坐!」

「哎!謝謝!」

這麼來回的幾句客氣和寒暄,倆人便很快相識並神聊起來,而到下火車時,歐陽與那老闆已經大有「相識恨晚」之感。

此人便是「樊總」,樊迎朝。在火車上的這次相遇,竟然影響了彼此一生的事業與命運。

「你是歐陽先生嗎?我是樊迎朝呀!有點事想麻煩你一下……」出廣州火車站分別一年後的6月某一天,歐陽正在部隊營房內,突然接到這樣一個電話。原來樊迎朝的弟弟從內地到深圳因沒有帶進入特區的邊防證,被邊防檢查站擋住了。樊迎朝想到了一面之交的深圳「武警朋友」歐陽祥山,於是就打電話過來求助。歐陽一聽,是曾經幫助過他的「朋友」,便立即請示報告了有關部門後,親自趕到檢查站把樊的弟弟接進了深圳……

就是這樣一來一回的相互幫助,歐陽與大老闆樊迎朝建立了深厚的友情。樊老闆馳騁商界多年,經驗豐富,生意做得又大,歐陽覺得自己剛剛下海,雖經小試知一點「海水的味道」,但真正要在商海中暢遊,沒有高手提攜和指導,絕對不可能嫻熟到在各種情況下都能熟練駕馭於洶湧波浪之上。樊迎朝無疑是歐陽認為的最理想的從商導師。其實一年多前歐陽在考慮從部隊轉業時的志願方向時就討教過樊迎朝。

「既然決定離開部隊,就乾脆下海!」樊迎朝當時對歐陽選擇轉業志願起了決定性的引導作用。正是樊迎朝的兩句話給了他具有挑戰性的激勵,樊迎朝的後一句是這樣說的:「下不下海由你自己決定,但到了海里後我老樊會盡全力讓你學會搏浪……」

朋友一生一起走,一聲朋友你會懂。

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成了歐陽平時最喜歡唱的幾首歌之一。每次與樊迎朝相遇和分別時,歐陽總愛哼這首歌。

「我去,我願意上樊總那兒好好學習。」歐陽在接到樊迎朝的電話後,一夜興奮。雖然他此刻口袋裡也裝了百萬存款,但他明確向老朋友請求道:「我去只有一個條件,樊總千萬不要照顧我,我就從保安做起。」

「行。我答應。」樊迎朝十分高興自己的朋友能有這樣的境界和意識。

從那時起,歐陽一邊開廠,一邊在樊迎朝的豐潤集團任職。豐潤集團是以開發房地產為主業的大公司,歐陽上任的第一個職務與他當過武警和部隊營長的身份有關——公司保安隊長。帶兵對歐陽來說,熟門熟路,幾天之後,「豐潤」的保安隊伍就成了一支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的公司「特種部隊」。

「歐陽,你的事業其實還沒有真正開始,深圳又是個新興城市,發展很快,房地產業前景和戰場都很大。我們公司主業在這個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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