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人類有無數值得紀念的事。但誰能說出還有比征服黑夜更偉大的事來?設想一下:假如我們人類只有白天能夠生活和活動,那麼黑夜將使我們的生命演變成什麼樣呢?
由此,公元1931年10月21日在地球西半球的美利堅合眾國發生了一件讓歷史永遠記載下的事情。那天下午6時,全美國所有燈光突然熄滅,甚至連高高聳立在紐約灣的自由女神手中的那隻從不曾熄滅過的火炬也隱去了光芒……黑暗持續了一分鐘後,所有燈光重歸明亮絢爛。於是美國和全世界的人從那一刻都知道了征服黑夜的偉大和那個征服黑夜的巨人——愛迪生。
關於愛迪生髮明燈的故事,我們從孩提時代就都知道了。
在愛迪生這位偉大發明家的一生中,他發明了許多東西,然而,能夠立即得到人們熱烈歡迎的,卻只有電燈。因為電燈的好處是人們看得見摸得著的。它的出現,意味著人們又有了一輪太陽,人們的活動不再受到黑夜的制約了。早在1821年,英國的科學家戴維和法拉第就發明了一種叫電弧燈的電燈。這種電燈用炭棒作燈絲。它雖然能發出亮光,但是光線刺眼,耗電量大,壽命也不長,因此很不實用。「電弧燈不實用,我一定要發明一種燈光柔和的電燈,讓千家萬戶都用得上。」偉大的發明家愛迪生暗下決心。
像進行其他發明一樣,電燈發明的路程也很漫長。愛迪生從試驗燈絲的材料開始:他先用傳統的炭條作燈絲,可一通電燈絲就斷了;後改用釕、鉻等金屬作燈絲,通電後,亮了片刻就被燒斷;接著他又改用白金絲作燈絲,效果仍不理想。就這樣,愛迪生試驗了1600多種材料。一次次地試驗,一次次地失敗,很多專家都認為電燈的前途黯淡。英國一些著名專家甚至譏諷愛迪生的研究是「毫無意義的」。一些記者也報道:愛迪生的理想已成泡影。
面對無數次的失敗,面對有些人的冷嘲熱諷,愛迪生沒有絲毫退卻。他明白,每一次的失敗,意味著向成功又走近了一步。一日,愛迪生的老朋友麥肯基來看望他。望著麥肯基說話時一晃一晃的長鬍須,愛迪生突然眼睛一亮,說:「對不起,麥肯基先生,我要用您的鬍子……」麥肯基先是一愣,繼而爽朗大笑,說:「我知道你又在為你的發明想事了!行,拿去吧!」老朋友當即剪下一綹鬍子,交給愛迪生。
愛迪生滿心歡喜地挑選了幾根粗鬍子,然後進行了炭化處理,再裝在燈泡里……可令人遺憾的是,試驗結果也不理想。
「那就用我的頭髮試試看,沒準還行。」麥肯基一不做二不休地鼓勵說。愛迪生被老朋友的精神深深感動了,但他明白,頭髮與鬍鬚性質一樣,於是沒有採納老人的意見。愛迪生起身,準備為這位慈祥的老人送行。他下意識地幫老朋友拉平身上穿的棉線外套。突然,愛迪生又驚叫起來:「棉線!為什麼不試棉線呢?」
麥肯基一聽,毫不猶豫地解開外套,撕下一片棉線織成的布,遞給愛迪生。「謝謝。」愛迪生把老朋友遞過來的棉線放在U形密閉坩堝里,用高溫處理。進入實驗室後,愛迪生用鑷子夾住炭化棉線,準備將它裝在燈泡內。可由於炭化棉線又細又脆,加上愛迪生過於緊張,拿鑷子的手微微顫抖,因此棉線被夾斷了。最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愛迪生才把一根炭化棉線裝進了燈泡……
夜幕降臨,愛迪生的助手把燈泡里的空氣抽走,並將燈泡安在燈座上,一切工作就緒,大家靜靜地等待著結果。接通電源,燈泡立即發出金黃色的光輝,把整個實驗室照得通亮……
「成功啦!」愛迪生和助手們欣喜若狂地歡呼。
13個月的艱苦奮鬥,換用了1600多種材料,試驗了7000多次,終於使電燈發明有了突破性的進展。然而這燈究竟會亮多久呢?1小時,2小時,3小時……這盞電燈足足亮了45小時,燈絲才被燒斷。這是人類第一盞有實用價值的電燈。
這一天是1879年10月21日,後來被人們定為電燈發明日。
「45小時,還是太短了,必須把它的壽命延長到幾百小時,甚至幾千小時。」成功後的愛迪生並沒有陶醉在勝利的喜悅之中,而是給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夏日的一天,天氣悶熱,愛迪生順手取來桌面上的竹扇,一邊扇著,一邊考慮著問題。
「也許把竹絲炭化後效果更好。」發明家簡直是見到什麼東西都想試一試。試驗結果表明,用竹絲作燈絲效果很好,燈絲耐用,燈泡可亮1200小時。經過進一步試驗,愛迪生髮現用炭化後的日本竹絲作燈絲效果最好。於是,他開始大批量生產電燈。他把生產的第一批燈泡安裝在「佳內特號」考察船上,以便考察人員有更多的工作時間。此後,電燈開始進到尋常百姓家。再後來,人們便一直使用這種用竹絲作燈絲的燈泡。幾十年後,有人又對它進行改進,即用鎢絲作燈絲,並在燈泡內充入惰性氣體氮或氬。這樣,燈泡的壽命又延長了許多。如今我們使用的正是這種燈泡,它可以使黑暗變成白晝……
一位著名詩人曾經寫過以下詩句: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愛迪生髮明了電燈,使人類因此有了新一輪太陽,使人類不再忍受沒有光明的世界。
工業革命是以生產規模和勞動利潤作為成功與發展標誌的,電燈產業從此如同初升的萬丈霞光,將每一位有頭腦的商賈照得雄心勃勃,欲誓死一搏。
聰明的義大利人和西班牙人很快佔據了燈飾製造的藝術頂峰。祖先的精湛手工技術與18世紀工業革命帶來的機械化生產的完美結合,使愛迪生所在的美國反而遠遠落後於歐洲燈飾的各路豪傑們以及他們創造的光明市場。
此時此刻,當歐美充分地享受著光明的照耀時,處於地球的另一端的東方又是處於一個怎樣的世界?
其實,早在愛迪生髮明白熾燈的幾千年前,東方人的祖先就發明了火藥,然而農耕式的生活方式並沒有讓火的焰光變成工業化的長明燈光。油燈讓這個古老而文明的民族一直在半明半黑的世界裡走過了漫長的歲月,直到20世紀中葉,仍有半數中國人靠著煤油燈在黑夜中摸索著期待天明……
又過了近半個世紀,日曆翻到20世紀80年代初。這個時候,美國和歐洲人,還有鄰近中國的日本人已經在天上建起人造太陽了,而我們多數中國人卻還在為著能夠買上一台14寸的黑白電視拼上血本。
中國太落後了,比別人落後了整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1982年秋。香港。
兩位身著皺巴巴的中山裝的大陸農民,在一家商場內被琳琅滿目的各種商品所吸引,他們如痴如醉地觀賞著、評說著,並不時地從口袋裡掏出小本本記錄著什麼。
「燈!看這裡的燈多美!」
「嘻,瞧這燈還能掛在牆壁上呢!」
在一個燈櫃前,兩人愛不釋手地指點著那些玻璃燈。其實這樣的玻璃燈是非常低檔的,只是簡單的壁燈而已,可在這兩位中國大陸的農民眼裡簡直就是「洋燈」了。
「洋燈」讓這兩位比普通中國人早了幾年商品意識的大陸農民心頭髮癢:如果我們也能做出這樣的燈,一定會發大財!
「買幾盞回去?」
「買!」
誰也不會想到,這一個「買」字,使中國大陸一個邊遠的南方小鎮在日後成為揚名天下的「中國燈都」,年銷量達150多億,產品佔中國燈飾市場的60%,並躋身世界燈業之王……
這兩位大陸農民來自廣東中山的古鎮。他們都是古鎮海洲村人,一個幹部模樣的「負責人」叫袁達光,另一位面相精明的叫袁玉滿。袁達光的確當過幹部,不過他的最大「官職」是大隊窯廠廠長。一年前,在他的慫恿下,袁玉滿和另一個村窯廠的侯瑞垣、袁廣明、區偉松4位跑供銷的農民兄弟,一起合夥「下海」做生意。倒鋼材、賣水泥,一年下來雖然沒賺上幾個錢,不過也練就了一些生意經。本來嘛,跑供銷的他們就比在地頭種菜的農民兄弟腦子要靈光許多。
「這玻璃燈多美呀,放在牆壁上又好看又明亮,准有銷路!」區偉松從袁達光和袁玉滿手中接過從香港帶來的幾盞燈,左看右看,滿臉閃動著金光,彷彿明天就可以當「萬元戶」了——那時「萬元戶」就是富人的代名詞。
「這燈並不複雜,成本也不會高,不就一個燈泡、一根線圈、一塊玻璃嘛!我們完全可以做出來!」侯瑞垣和袁廣明則開始琢磨起工藝,並信心十足。
「廠長想的就是這個。現在倒鋼材、弄水泥的人太多,要是我們幾個能搞個燈產品來,說不準讓全古鎮的人都眼紅呢!」袁玉滿瞅一眼袁達光,示意他快把想法告訴夥伴們。
性格內向的袁達光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其他生意咱們先放一放,從明天起我們集中精力找材料,爭取先把這玻璃燈仿製出來,然後我們再到市場上試試好不好賣,最後再考慮下一步怎麼干……」
「行。我去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