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有一個在歐洲呆了十幾年的朋友,曾經給我講過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故亊:他說他在歐洲時總喜歡利用周末、周日駕車去旅遊。曾經他在一個周末和周日穿越過五個歐洲國家,他的行程是從法國邊城裡昂出發,經瑞十洛桑,到義大利米蘭,冉游威尼斯,然而到斯洛維尼亞,後經奧地利,從阿爾卑斯山脈,再穿過瑞士回到法國。一路順暢走得輕鬆而愉快。有一年他回到國內,聽說美麗的三峽因水庫蓄水而即將消失,於是他乘飛機到了重慶。游完三峽後,他在巫山聽當地人講逆大寧河往.卜.可游一塵不染、美麗如畫的小三峽,於是他順大寧河逆上到了巫溪,游完龍門峽、巴霧峽和滴翠峽這小三峽後,又聽得當地人講,巫溪北邊的重慶城口縣境內,有條任河,其兩岸貴色美不勝收,完全的原生狀態。於是這位廣兄便到了城口,在游完任河的支流崩溪河上的棧道遺址後,重慶有筆生意要談,此仁兄急忙收拾行李,搭上城口開往重慶的汽車……君不知,城口雖是重慶轄區的一縣,卻與之遠隔千山萬水。令這仁兄更不可思議的是,明明城就在重慶市的版圖內,長途客車卻先繞陝西,再進四川,最後才又繞回重慶。整整兩天的汽車顛簸,不說渾身如散了架,甲說這一路所花的時間和繞了兩個省份的蹊蹺之事,就讓這仁兄回到北京後數次在我面前感慨萬千道:走歐洲十國易,游重慶一市難。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這是古人眼裡的巴渝之道。其實,即使在重慶成為直轄市後,其境內仍有至少一半以上的道路,依然處在難於上青天的舊況。特別是萬州以東、以北的巫山、巫溪和開縣、城口,及涪陵以南的彭水、黔江、兩陽和秀山等,交通落後,帶來的必然是經濟、社會、文化和百姓生活方式的落後。外地人很難相信,就在著名的三峽風景區之一的巫山縣,兒年前一位副縣長費了近兩天時間,才翻山越嶺走到一個叫廟堂鄉的地方。當地農民高興得像過年一樣,因為這兒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像這位副縣長一樣的大幹部來過了。
於1952年從縣裡被派往廟堂鄉任職的鄉黨委副書記曹建烈,那一年巳經74歲,退休在家。之前他在鄉里工作了近40年,直至退休。因為大山阻隔,沒有出得去的路,他因此沒離開過廟堂鄉一步,連縣城都沒有回去一次。幾一年中,他們鄉上的事都是由區公所負責。區公所離廟堂鄉65公里,區公所的幹部同樣也因大山阻隔,兒年難得有人去一次廟堂鄉。就在曹建烈退休之前,區公所有一位幹部為通知曹建烈退休免職事宜,從區公所走路到廟堂鄉,走了一整天竟然還沒有到達目的地。面對夜幕,面對大山,面對貧困,這位幹部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忍不住號啕大哭。是他的哭聲,驚醒了山彎彎里住著的一位農民,這位農民第二天抄近路,將其帶到了廟堂鄉,見到了曹建烈。此時的曹建烈,已是快70歲的老鄉幹部了,因為上面一直沒有派幹部來接他的班,所以他繼續留在崗位上。
副縣長那年去廟堂鄉,早已退休在家的曹建烈聽說後,特意穿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見了副縣長,啪的一個立正,然後舉起右手,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首長!老曹的這架勢,著實把這位副縣長嚇了一跳,以為眼前的這位老同志得了精神病,連忙讓老曹坐下來,並告訴他地方上不行這樣的敬禮。哪知曹建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對副縣長說:我參加工作的時候,綦書記就教我這麼敬禮的。老人所說的綦書記是巫山縣委第二任書記。副縣長一聽老人這麼說,眼淚奪眶而出,抱住老曹,嗚嗚大哭起來:老曹同志,幾十年了,委屈你了……
因為沒有通往山外的路,廟堂鄉的農民們一直過著刀耕火種的生活。農民們唯一的副業就是養豬,但所養的豬,基本上是自己吃的。過去有人把自己吃不掉的豬運到山外的區公所換現錢,哪知有一次4個農民抬著一頭豬,半路因山高路陡,捆著的豬一使勁,讓後面一位抬豬的農民一滑腳,結果前面兩個人翻到了百米深的山崖里……豬跑了,兩個抬豬的人死了,從此廟堂鄉的人再不去到山外的地方賣豬了,唯一的商品交換方式也停止了。人們依舊過著原始式的生活——這就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的著名三峽風景區之一的巫山。
巫山在重慶地域並不是最偏僻的地方,比起北邊的城門、巫溪,南邊的秀山、兩陽,巫山應該算是非常方便去的地方了。重慶市政府有一位部門領導同志給我講,他和他的副手在前些年因為工作需要,一個出訪東南亞3國去洽談貿易,—個到黔江地區的3個縣檢查工作。說好的5天後都要回來研究新工作,結果5天後,出訪東南亞3國的副手自來了,衍到南邊黔江地區檢查丁―作的他,競然想盡辦法也沒能趕回重慶。我也是走馬觀花,可那裡實在沒路可走,縣城與縣城之間的石頭公路,遇七雨天就塌方,只能改坐拖拉機,那險、那懸,嚇得我再也不敢去了……
直轄市首任市長蒲海清說,他第一次到城口檢查工作,開的是專車,結果繞道四川和陝西兩省後才到了城口。蒲市長當時見了城口的幹部苦笑道:到你們這兒來一趟,就像出訪非洲。
1999年下半年,賀國強從福逮省來到重慶任職。
蒲海清給了賀國強兩張由他自己両的圖,一張是重慶的交通圖,一張是重慶的經濟發展圖。蒲海清對賀國強說:這都是我最關切的兩件未竟事業。重慶經濟需要加快步伐,怛重慶經濟要騰飛,首先要解決交通問題3張德鄰、蒲海清任職期間的重慶直轄市,提出了3年變樣,5年暢通目標,並且做了大童艱苦的實質性和基礎性的改善交通方面的工作,尤其是在解決主城區的交通阻塞方面,取得了敁著成效。
半小時主城,八小時蜇慶的口號,足賀國強、包敘定出任書記、市長時提出的。這個口號的意思是:在主城的9個區級範圍內,以市政府所在地的渝中半島人民大禮堂為中心點,9個城區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駛車在半小時內到達。市民劉先生說我過去住在北碚區,上渝中區一趟辦點事,沒有3個小時路上的工夫絕對回不來。賀書記他們提出半小時主城,當年我們聽了真的很振奮。
別小看這半小時主城一句簡單的口號,如果真要實現它,絕非一件易事。現代化程度很高的北京和卜海你敢提嗎?筆者所居住的北京,其交通道路從兒百年前的明清時代起就被皇室和歷代政府所重視,在最近幾卜年中因各種大的政治、社會和國際活動的推進,城市交通方面所投人的資金不計其數,但即使到了奧運會就要舉辦之前的現在北京,誰敢保證半小時主城通暢?我想沒人敢一重慶是江城和山城組成的大城市,要實現半小時主城,這必定是深得市民贊同的民心工程,同時它的艱巨性可想而知。
賀國強與包敘定在任時,不僅提出了這個口號,而且他們力主推進這一民心工程,所花出的心思和魄力,世人皆知,有口皆碑。深人調查研究,傾聽各方意見,再認真精心地決策,然後在執行過程中同心同德,凝聚一切力量,朝一個共同的方向努力,這是他們的一個顯著工作作風。
什麼事就怕心不齊,心齊了泰山也能移。這個理普通百姓都懂,但能做到這一點,不是所有偉大的政治家都能如願以償的。
這一屆市委、市政府,把八小時重慶,半小時主城戰略,當做落實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建設長江上游經濟中心和富民興渝偉大3標的重要舉措。並對張德鄰、蒲海清任職期間所確定的三年變樣,五年暢通任務作了大調整,更加突出基礎先行的思想。就在當年,主城區就打響了半小時暢通工程的總攻戰役,32個工程全部投人戰鬥……與此同時,主城區外的八小時暢通工程更是如火如荼。尤其是三改二、三級公路改造為二級公路公路工程,被全面啟動。
2002年,一位從北京來的國家交通部部長,被中央任命接替賀國強出任重慶直轄市第三任市委書記。他就是黃鎮東。
黃鎮東到重慶任書記,這一任命讓正在進行史無前例的八小時重慶,半小時主城戰役的山城人民從心底里冒出一個字:爽!
看了重慶發展藍圖,看了正在進行的八小時重慶,半小時主城工程進展,看了重慶當時的交通與經濟及邊遠地區人民的生活狀況,老交通黃鎮東抿了拫嘴,在市委擴大會議卜,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新口號:要把重慶交通發展規划進程提速10年!即把原計畫在2020年完成全市區域內的2000公里高速路提前到2010年全部完成!
這不是驚天動地是什麼?
重慶人無不歡欣鼓舞,匯成一句話:中央派交通部部長來重慶當市委書記,太英明正確了!
黃鎮東在上任重慶一把手後,在交通工程上的出手絕非他人所能及。以至首任市民蒲海清聽說後不免大為羨慕,在北京二位領導見面後,蒲海清拉住黃鎮東,很不客氣地問他:我當市長的時候,向你交通部長求情,說照顧照顧我們重慶的困難,多給點錢建路,你這傢伙就是摳門!現在倒好,你建設重慶,一出手就是我們當年的好幾倍投人交通,你能耐啊!黃鎮東狡黯地朝老夥計笑笑,說,誰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