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隆使勁地蹬著自行車,轉彎穿出了樹林,前面不見了樹木,出現了一條鋪設很好的馬路。他捏了一下手閘,停下車來,在他右側的拐彎處,傳來了卡車的聲音。
西恩納將車停在他身邊。
「快,」馬隆說,「我們得到馬路對面去。」
他推著白行車走過去,將車放在卡車要經過的路上,又把臉抹了一下,讓血沾滿全臉,然後躺在路上,把自行車拉到身子跟前。
「你要裝出很驚慌的樣子。」他告訴西恩納,「向司機揮手讓他停車。」
卡車進入了視線。馬隆彎著腿匍匐在地上,臉上現出痛苦的表情,但他突然意識到卡車的速度如此之快,肯定不能及時剎車,而他身邊又有一輛自行車,他也根本來不及爬起來滾到路邊去。
「天哪!」西恩納瘋狂地擺著手,「要撞著我們了!」
當她撲過去將馬隆的自行車拖開時,她聽到了卡車尖尖的刺耳的剎車聲,但好像也不管用,卡車仍向他們衝來。她把自行車扔到一邊趕緊又去拖馬隆,剛把他拖到一邊,就聽到卡車的剎車聲越來越尖利,車胎也冒起了煙,終於在離馬隆躺著的地方有20碼遠處,卡車打著滑停下來了。
這是輛大卡車,而不是小型客貨車,它有木板車廂,上面蓋著油布,裡面裝著梯子、鋸子和一些不用的傢具。司機駕駛門砰地打開,一個皮膚黑紅、身穿沾滿木屑衣服的人跑了過來,生氣地叫嚷著什麼。他的法語說得太快,馬隆根本聽不懂,但西恩納卻快速地應答著,一邊指著馬隆臉上的血跡。
那個人的怒氣變成了驚訝,緊接著又變成了震驚,愣了一會兒,他馬上跑過來,幫助馬隆走向卡車。
「我告訴他你被車撞了,他要送你看醫生!」西恩納說。
「問問他車後廂還有沒有放自行車的地方。」
當那個人幫著西恩納將自行車搬上車放在油布下面後,馬隆爬進了駕駛廂里,頭向後靠著,顯出很痛苦的樣子,然後駕駛員也匆忙跳上車,坐在駕駛員坐位上,西恩納坐在另一邊。駕駛員發動了車子,沿著這條路疾馳而去。
「他說最近的醫院距離這裡有七分鐘的路程。」西恩納向他翻譯著。
「那沒多遠,很快就會到。」馬隆極力裝出痛苦的樣子說,儘管卡車嘎嘎地響,但馬隆還是聽到了遠處傳來的直升機的轟鳴聲。為了讓司機將車開得更快些,馬隆假裝疼得更厲害了,嘴裡還呻吟著。
司機嘴裡又冒出一連串的法語。
馬隆幾乎都沒有聽他說話,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越來越近的直升機的聲音上,他知道直升機很快就會注意到卡車的,因為在這條路上再也看不見其他的車輛了,貝拉薩爾很快就會知道他們已經到達公路,搭乘了一輛車逃走了。
前面出現了幾座獨立的房子,當卡車行駛到另一個拐彎處時,馬隆看見路上有很多汽車、自行車,還有行人。他們已來到了一個城鎮,由於車多人多,卡車的速度慢了下來。馬隆想像著如果從直升機上往下看,只會看到一個小顆粒融入了其他的許多小顆粒中。在一個四車道的車站,他注意到汽車朝四面八方開動,他一下子感到很輕鬆,因為他確定貝拉薩爾現在追蹤不到他們了。
但這只是暫時的,貝拉薩爾決不會罷手的,他還會不停地搜查下去。
而且馬隆知道還有許多問題沒解決呢,他需要做點什麼才能不讓司機隨他一同走進醫院,因為他要找個地方自己清洗一下。也許在緊急病房附近的男廁所里就可以。然後在貝拉薩爾的人找到這兒之前,他們得找到出城的路。一旦他有機會,就會馬上撥打傑布給他的緊急情況下使用的電話號碼。但這時又存在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傑布沒有執行他們預定的營救方案?而這個問題反過來又使馬隆面臨著他很害怕馬上要解決的另一個問題,那就是西恩納一邊用銳利的眼神審視著他,一邊不耐煩地審問他是如何知道這個飛機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