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現在吃午飯嗎?」
馬隆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回過身對站在門口扎著圍裙的下人說:「這麼早就吃午飯?」
「先生,都快兩點了。」
馬隆回頭看了一眼桌子,大吃一驚,桌上已堆滿了他試畫的草圖。這時他才意識到他們已連續工作很久了,於是便對西恩納說:「天哪,你一定累壞了吧。」
西恩納此時已坐下了:「是有點累,可見你那麼投入,我不忍心打斷你,另外我也很感興趣。」說罷她對那個下人道了聲謝。
「感到有趣嗎?」馬隆跟隨西思納走出日光浴室來到平台上。他眯著眼睛慢慢適應著外面強烈的光線,「看我畫畫有趣嗎?」
「不,和你談話有趣。」
馬隆極力回憶他們的談話內容,當時他一邊投入地畫畫兒一邊還留心著屋外停機坪和修道院那邊的動靜,所以心根本沒放在談話上,一時還真想不起來他們都談了些什麼。
「我已好久都沒和別人這麼聊天了。」西恩納在一張桌子旁坐了下來,對下人說,「來一份沙拉和一杯冰茶吧。」
馬隆也要了相同的一份,然後接著西恩納剛才的話說:「你丈夫太忙了,你一定覺得受冷落了吧。」
西恩納沒有做聲,但是從她眼裡流露出的表情馬隆可以看出,即使西恩納和貝拉薩爾呆在一起時,他們也無話可談。
「你那時說你從來都沒見過你父親,是真的嗎?」
馬隆被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他們走進日光浴室時這個話題沒談完。
見馬隆這種神情,西恩納以為這個問題問得不合適呢,所以歉意地說:「如果你覺得這屬於個人隱私那麼就不要回答了。」
「不,我並不在意。我媽是個酒鬼。」馬隆試圖對西思納講出真相,但聲音里不自禁地流露出幾分痛楚。「她有許多男朋友,我也不知道該管他們中哪個叫爹,我從來沒叫過『爸』這個字。」
「可是在馬廄時你不是提到過你的祖父嗎?」
「噢,那是我媽媽的父親,我的外祖父。我媽媽跟著那些男人一個卅一個州地亂竄,扔下我沒人管,是我外祖父把我接到他的農場。我在那裡感到很孤獨,所以就畫畫打發寂寞,那就是我藝術生涯的起點。」
「這麼說有時壞事還真能變成好事。」西恩納認真地說。
貝拉薩爾這時突然出現了,他從日光浴室走出來:「好極了,你們已經開始了。」
西恩納登時呆住了。
馬隆問道:「你看到我畫的草圖了?」
貝拉薩爾說:「你畫得好極了,每張草圖經過加工都會是一幅絕妙的肖像畫。」
「還差得遠呢,這才是開始試畫。」
「但是第一靈感總是最正確的。」
「說得沒錯。」
「很高興我們能達成共識。也不要太謹慎了,我的妻子是個超群的美人,你要做的只是把她的美貌真實地表現在畫兒上就行了。」
「但是她的美表現多樣,我不能畫上百幅畫一一畫下她的各種美態,所以需要琢磨出一種最能表現她美貌的畫法。」
西恩納垂下眼帘看了看手。
貝拉薩爾對她說:「請原諒,親愛的。」
「為什麼?」
「我只顧談論如何為你畫畫兒而沒顧得上和你打招呼。如果你不感到疲勞,就讓馬隆接著為你畫下去,好嗎?」
「我不覺得累,反而還覺得很有意思哪。」
貝拉薩爾說:「既然這樣,那麼就回到日光浴室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