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的謊言 第三章

當天晚上,可兒征男被獲准回到自己的住處。看來,搜查本部也尚未確信:可兒征男就是兇手,認為還沒有必要,立即將其逮捕。

「作為我們警察署來說,也不能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被害者的遺筆,即所謂的死者臨終暗示上哪。不過,直接指明的方法,比轉彎抹角的暗示,更具有說服力呀。」暫且放可兒回去時,中本警部補用發自內心的語氣,說了這樣的話,這表明,可兒仍然是一個重要的嫌疑者。

就連他居住的單身宿舍,刑警好像也來查訪過。可兒從警察署回來的時候,在食堂里看電視的同事們,紛紛以複雜的跟神注視著他。已經快到十點了,管宿舍的老婆婆,早已回到自已房間休息去了。他腹中空空,胃好像已開始麻痹了,獨自走入了在底樓走廊盡頭的、自己的房間。

這是一間配備有雙層鐵架床的、狹長的西式房間,室內有可供兩個人使用的設備,但現在卻由可兒一個人獨自享用著。只要打開在走廊盡頭外側的玻璃門,馬上就能來到庭院里,因此,平時如果是夜深歸來,出門前玻璃門就不上鎖,以便不經過前門口,可以直接從庭院進入房間。由於這樣,即使可兒聲稱:星期天晚上,自己在自己的房間里看電視,也根本不可能使「不在現場的證明」成立吧。

可兒以疲軟無力的動作,從桌邊拖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他透過窗帘拉在一邊的玻璃門,朝在夜籠罩下的庭院望過去。春意已經漸次來臨,丁香花的幽香不絕如縷,悄然潛入室內。

眼下的處境,實在是糟糕透頂啦!……人生在世,什麼時候會突然大禍從天而降,恐怕誰都無法預料得到……可兒如此嘆息著。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幾下敲門聲,不等可兒回答,房門就被推開了。隔壁房間里略微有些肥胖的鳥越的身姿,忽然出現在門口。

他在近旁的圓形椅子上一坐下,就探出上半身,窺看著可兒的臉問道:「怎麼樣啦?」

他皺起那一撇倒八字眉毛,頗有些擔優地注視著可兒。

鳥越與可兒相同歲數,兩人在分公司里,是一對眾所周知的要好肌友。

「這兒刑警也來過了嗎?」可兒反問道。

「是啊,刑警看準了,大家都回來了的時機呢。主要是管宿舍的老婆婆和我,被仔細詢問了一陣子。我回答說,昨天我是跟你一起,出去吃晚飯的,七點鐘右回來,隨後,一直到很晚,都聽到你房間雖,傳齣電視機開著的聲音,想必你是一直待在房間里沒出去……」

「謝謝你啦!……」可兒沖他點了點頭。

可是,僅僅以此作為「不在現場的證明」,未免也太軟弱無力了吧。

「刑警到公司里的部長、科長們那兒,也去查問過了吧?」可兒愈發悲觀、憂慮了。

「是,你怎麼會被他們盯住的呢?」

鳥越納悶地歪著腦袋。按理說,他還不知道關於死者臨終暗示的事情。關於這一點,警方尚未向新聞記者,等有關方面透露,所以,外面的一般人都不知道。

可兒一五一十地,把情況如實告訴了對方。當初跟露子相好時,他也對鳥越說起過,諸如發生了肉體關係啦,又分手啦什麼的,全都吐露了出來……經不住好奇心特強的鳥越的再三誘導追問,他總是會吐露實情的,雖說每次都是經過對方誘問,可兒才說出來的,但他本來就是心直口快的秉性,有事也常常愛找鳥越商量。

「她臨死時用手指蘸著血,寫下了一個『可』字嗎?……」聽了可兒的訴說後,他那張柔和的臉,忽然變得僵硬了起來。

可兒憤慌忙忙地搶著說:「不,謊言……是慌言呀,那個『可』字……」

「謊言?……」

「就是說,她寫下的是謊言。我可以指天發督,我沒有殺死地哪!……」

「可是……難道臨死的人,還會撒謊嗎?」

「可是不管怎麼說,畢竟是有過這種先例的吧。平時常聽人說起過,為了獲取高額保險金,面把自殺故意偽裝成他殺的模樣之類的事……我在想,說不定她也是玩的這套把戲,不過,看來多半是他殺了。」

可是,鳥越雙手抱肩,又嘀咕道:「縱然她遺留下謊言才死去的,但要揭穿這個謊言,恐怕也要費很大的勁吧。不管怎麼規,死人是無法再次開口說話的。怎麼可能指出,那是偽造的並加以糾正呢?何況一般說來,警方和社會輿論,總是尊重死者留言的。」

「死音的謊言嗎?……」

確實,活下未的人,要想翻過這個案來,幾乎比登天還難,比如說,出於某種不良動機,或者是惡作劇,再不然就是純粹的誤解……

「能夠肯定,她寫得是可這個宇嗎?」

「據說,無論怎麼看,也只能這麼讀呀。」

「那麼,到底是表示兇手的姓名呢,還是另外有什麼別的意思呢?」

看著鳥越拚命地歪著頭思索的神態,可兒不由得給自己鼓勁打氣。

「可是,即使說那指的是另外的含意,光憑一個『可』字,恐怕什麼也不能解釋吧。警方現在似乎仍然傾向於,把這看作是兇手名字的看法哪。」

「那麼,在這種情況之下,除了她處心積慮地,企圖陷害於你之外,可以考慮的還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她當時認錯了人。」

「那倒也是,倘若兇手身襯修長,體形也跟我相似的話……由於是冷不防闖進來,突然進行襲擊的,想必她來不及看清楚對方的臉。也許,她在臨死之前,變得十分模糊的意識中,把那個男子,誤認為是我了吧。」可兒多少懷有一些希望似地說,但很快就感到失望了。

如果搜查本部為了替可兒解除嫌疑,從這一假設出發,進行搜查偵破,並且進而挖出與此相吻合的兇手來,那該多好啊;但會有這麼幸運的好事嗎?不,與其這樣傷神費勁地繞圈子,他們不會設法搜查出,好歹能夠證實可兒行兇的什麼物件來,最終把他作為案件兇手,予以結案嗎?

「你跟她分手的事,你也如實說了?」鳥越問道。

「不,我對他們說,雙方自然而然地不再來往了……」

不過,這是最無可指責的,可兒心想。當初被警方盤問時,他雖然作出了這樣的判斷。雙方都心照不宜,自然而然地解除戀愛關係的話,也就談不上誰怨恨誰了。

「可是這樣一來,你被她陷害的說法,也就站不住腳了吧?」

「唉……」可兒扭歪了嘴,嘆了一口氣。他一旦露出陰沉憂鬱的表情,那張驗就格外地像歹徒、無賴的模樣,平時,他因為這副「尊容」,還吃了不少虧呢。

關於自己跟露子分手的真相,一言以蔽之,是可兒被她甩了。當初提出約會邀請的是可兒,當時露子也很輕快地笞應了。露子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得多,談話的內容也相當豐富。因此,可兒並不怎麼拘泥於她,比自己年長三歲這一點。不過,還沒有考慮到把她作為結婚對象的事。

可一旦發生了肉體關係之後,露子就順勢提出了結婚問題,她已經年近三十,心裡焦急不安;而另一方面,由於是財主家的大家閨秀,露子未免傲氣十足,似乎不屑於跟一般的男子交往,更別說詆聲下氣地求人了。可兒對此頗有些厭惡、反感,對發展兩人的關係,也就不怎麼起勁了。

一旦知道可兒並無結婚的打算,露子立刻就變得態度冷淡了。即使可兒邀請她約會,也經常會遭到拒絕。對方越是離你而去,就越是想要追求,這也是人之常情。可兒突然又感到舊情難斷,另外,可兒也有些意氣用事,不肯輕易地成為被拋棄者,就一個勁兒地盯著露子,不斷地進行追求;但她似乎多半是,已經有新結交的相好了,她只要在電話里一聽出可兒的聲音,立即就掛斷電話。

從去年眾天起,可兒對打電話邀她出來,已經不抱什麼指望了。不管這個過程怎麼曲祈,最終的結果,還是自己被對方甩了吧……

「有一段時間,她曾經逼著你,要你跟她結婚嗎?」

「嗯,是有過那種氣氛!」

「由於你態度曖昧,不作明確答覆,極大地傷害了她那顆傲慢的自尊心。也許她感到,僅僅是被人玩弄了一場而已。她從心底里對你恨之入骨啊……」

「所以就在臨死之際,對我復仇是嗎?」可兒感到十分荒誕。

「也就是說,因為她對你的愛之深,遠遠在你的想像之上哪。所以,一旦轉化成仇恨,便要增強百倍。因為女人的心,是極其複雜奇怪的呀。」看上去並不怎麼經驗豐富的鳥越,好像是已經知道了內中詳情般,獨自頻頻點頭。

可兒感到:這好像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至少,這不正是說明了,存在著露子那個賤女人,企圖陷害自己的可能性嗎?

「好啦,也別過於悶悶不樂地想不開了,今天還是先早點休息吧!」

鳥越顯出好心勸慰的神情,轉身出門去了。他那多少有點讓入聯想到熊貓的背影,在門口迅速消失以後,可兒注視著門口,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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