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施對神谷真理子進行誘拐的羽山勤,被逮捕送到努美阿的醫院後,由於頸椎受傷,無法醫治,意識尚未恢複就死去了。
當地的情況報告上來後,7月21日下午1點,有關人員在最高法院吉武則之的房間里,舉行了緊急磋商的會議。
到會的人,有警察廳刑事局副局長,警視廳刑事部長,東京地方檢察院刑事部長、以及吉武則之和田村良介。
由於這次的事件,本來就是由吉武帶到這裡來的,所以,也是由地方檢察院進行的秘密調查。只是由於後來,派了警察廳和警視廳的人員到了努美阿,因此,後來的行動,便被認為是警視廳與檢察廳,共同參與的聯合調査了。
這次的誘拐事件,很難認為是羽山勤的單獨作案。而從羽山身邊的調查,也沒有找到十分明確的作案動機,從金錢方面也査到了疑點,因此,強烈提示了在羽山勤的背後,還有首犯的活動跡象。
這個人向綁架者羽山勤,提供了必要的資金,有計畫地接近了真理子,並最終進行了成功的誘拐,隨後的電子郵件,都極有可能是他的指使。
羽山勤被逮捕以後,努美阿警方提押了他的隨身物品,其中包括以一名華人名義偽造的護照、模型手槍、包含若干個法國太平洋法郎在內的、日圓等近百萬元的現金、從努美阿到悉尼的往返機票、手機和筆記本電腦等等,主要的涉案用具。
筆記本電腦中,已經刪去了有關情報,但由於都還在「回收站」里存著,所以還是可以恢複的。
手機中也消去了來往的簡訊資料,但通過電信公司,還是可以看到的。羽山勤的遺留物,也交給了日本警方。它將會由專業部門,進行詳細調査。
在努美阿警察署,布?拉由的隱藏地點被鎖定後,別墅的電話已經被監聽。但是,直到羽山勤被逮捕後的10個小時中,沒有任何電話的來往。但應日方的要求,還是打開著他的電腦和手機,保持著通暢狀態。因為他的同夥,還不會知道羽山已經死亡的消息。
努美阿和日本方面,仍然希望不向社會公布事件,繼續進行調查。對於羽山勤的死,雙方也同意:以一名日本遊客,因為車禍意外死亡進行報道。
另外還有一件特殊的事情:那就是上村岬子的宣判日期。羽山被捕和真理子獲救後,不久的7月21日上午10點半,東京地方法院一宮所長,給吉武打來了電話。他說負責審理上村岬子案件的法官神谷正義,於6月29日早晨,向法院提出了迴避申請。出於對人質的安全,今天才出示和辦理手續。因此,預計的宣判將不進行,待重新審理書送達被告人、檢察院、律師以後,再確定宣判時間。
由於此事件從發生之初,一直備受社會的關注,因此,宣判日期已被人們所知。一旦延期宣判,也必然會讓罪犯得知,所以,要想隱瞞是十分困難的,當然也沒有意義。
協商的結果,決定在7月26號之前的5天里,繼續秘密調査,並在此基礎上,於7月27日成立特殊搜査總部,公開事件的真相。
於是,立即組成了由警視廳刑事部,從事打擊誘拐、爆炸、恐嚇等特殊犯罪的部門、統稱特案組的十多名人員,開始進行仔細調査。此項誘拐事件的首犯,應該具備了下述條件:
1、希望上村岬子的量刑減輕者;
2、與羽山勤有交際關係者;
3、了解神谷法官的家庭情況者;
4、具有一定的財力者。
作為査出上述條件者的手段,警方從徹底調査上村岬子,和羽山勤周圍的事和人人手,查清他們的交友關係,尤其是共通的關係,並査清神谷正義法官身邊的人和事。
上村岬子的經歷等等,已經在公判資料中明明白白。但是,發生了誘拐事件後,還沒有對她身邊的人和事進行調查。當然,罪犯會十二分地小心行事,但人質已經得到了救助的今天,與其擔心被罪犯察覺,警方此時的調查行動,遠不如收集證據,來得更為重要了。
今年33歲的上村岬子,在21歲的時候,與同一公司的、比自己大了7歲的矢部結婚,兩年後兩人又離婚。那麼,也有必要掌握矢部後來和現在的狀況。
在她離婚後的一年半時,作為安德森公司代理店的員工,獨自度過了8年的生活。
作為上村岬子的生活、工作情況的證人,該公司廣尾代理店社長山內亞雄,被傳喚到法庭。他否認了上村岬子有男朋友情事的傳聞。
「完全沒有的。本公司業務非常繁忙,外出的業務也非常多,我們根本無暇觀察,員工的私人生活。」
在代代木代理店,女社長及其他女員工,也對前來打聽消息的警方人員守口如瓶。作為店方當然不希望,自己也被捲入這種案件之中,因為一旦涉及了本案,將會對客戶造成不好的影響。但警方終於打聽到,一名和上村岬子以前共過事、目前已經結了婚、退職在家的家庭主婦的名字。
調査人員走訪了這名家庭主婦。從她口中,得知了一名常常照顧上村岬子業務的顧客。
「那時候,應該是上村岬子來到代代木代理店,第二年的事情吧。一家叫做『莫利伏吉』的公司,在代代木分店開張時,向我們店來訂盆景的貨。我主要是負責接待事宜,岬子也過來幫忙,那時我就發現:她被『莫利伏吉』的業務看上了。那是一名交際十分廣的人,所以,以後他們常常在飯店或俱樂部,舉辦活動的時候,來照顧我們的店。當然,岬子的銷售業績,也就不斷上升。那家『莫利伏吉』就是經營加盟餐飲業的代理公司。」
關於羽山勤的經歷和交友關係,特殊組的人員——地方檢察院的辻村春子和長谷川努,也在進行周密的調査。
羽山勤和同一大學的同學,做過三年的樂手,解散以後,又幹了一年左右的模特,後來在新宿的一家小俱樂部里,當過酒保。
1985年~1988年間,羽山勤就職的俱樂部也倒閉了。調査人員來到新宿三丁目,當年那棟大樓里,找到那傢俱樂部,進行了細緻的調査,找到了羽山當年,就職的那傢俱樂部的媽媽桑。
那名媽媽桑因為年齡大了,便把俱樂部關閉了,一個人在町田市的公寓里生活著。調査人員向她了解了,羽山勤當年的一些客戶。
「他是個美男子,又年輕,所以頗受客人的歡迎。」她還回憶起羽山勤的確有三、四名,對他非常中意的客人。其中就有莫利伏吉代理公司的業務董事守藤秀人。
「我記得這個董事說,你是塊有出息的料,只在這兒搖晃調酒器,實在太可惜了,你去做模特更好。」
於是,上村岬子與羽山勤,共通的交友關係人出現了——守藤秀人。
就在那天夜裡,新宿署成立了特別搜査總部,這天是7月27日。本來,搜査總部應當設立在案發轄區所在的警察署內,但是,由於受害人神谷真理子的所在地——文京區本鄉的警察署太小,於是,就只好設在了地方更大的新宿警察署。加上警視廳派來的特殊搜查組,一共有50多名人員,參加這次調查。
與此同時,田村良介也作為東京地方檢察院刑事總部的人員,參加了進來。
這天下午3點鐘,兩名年齡稍大一些的警官,突然來到了小菅的東京拘留所。對尚未判決的上村岬子,聽取案件以外的事情。拘留所中,已經準備好了單獨的房間。
上村岬子被看守帶了進來,坐在了指定的椅子上。她一改在法庭上的那身黑色衣服,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運動衫和藍色的運動褲。她的長髮隨意向後,梳成了一個馬尾辮子;鴨蛋型的臉蛋子,由於多日不見陽光,而顯得皮膚白皙;她的眼角已經長出了一些魚尾紋。長時間的拘留所生活,顯得多少有一些虛脫和疲憊,但全身上下還是充滿著年輕的神采。
「本來今天是你的判決日期,但延期了,重新審理的通知,我們也帶來了。」巡查部長平靜地說道,然後,他向上村岬子詢問,「知道了這些,你心裡怎麼想?」
上村岬子稍稍向前傾了一下頭,臉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今天是別的事情,要向你打聽一下一」
巡查部長的口吻,依然沒有變化,但目光卻緊緊地盯著上村岬子的面部表情。他從信封里拿出了羽山勤的照片,突然放在了上村岬子的眼前。
「混蛋,你認識這個人嗎?」
上村岬子吃驚的樣子,看了看那個警察,她又馬上恢複了剛才的神色,向巡查部長搖了搖頭說:「不,我不認識。」
「不認識,你不認識這個人?」
「也許在以前的工作中見過吧,不過我記不起來了。」
這張照片,是當模特時的羽川潤的廣告肖像照片,如果多少認識他的女性,是不應當忘記他的。
「那麼這個人呢?」
巡查部長又拿出了一張稍微有些模糊的照片。這是警方從町田市的那名媽媽桑的手裡,找出的幾張照片。是過去在俱樂部中的寶麗來快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