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圈套 第四章

一個星期以後,5月下旬一個悶熱的下午,谷森滋出乎意外地主動向三津枝打招呼。

那天下午2點左右,谷森突然回家來了。他嘩啦嘩啦地搖著房門,又在口袋裡摸索著,最後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又從樓梯上退下來。三津枝正在院子里一邊摘著杜鵑花的花瓣,一邊用眼角化視著谷森。谷森朝這邊走來。他穿著黃顏色的X領毛衣,領邊露出阿拉伯花紋的圍巾。三津枝頓感迷惘,不知道他是來她的家裡坐坐,還是來寒暄,她實在猶豫不決如何面對現實。只得將目光落在杜鵑花上。

谷森踏著碎石鋪成的道路來到三津枝身邊停下,毫無顧忌地主動搭話道:「謝謝你平時關照我的妻子。」

三津枝感到臉上無緣無故地發燙。

「沒有。哪裡的話!我才請她多多關照呢!」三津枝鞠了一躬說道。

儘管如此,他還是站在那裡,不像要馬上離去的樣子。他回到家卻沒有辦法進屋,也許一時間還沒有想好要做的事情。

「夫人出門了嗎?」三津枝好像很同情他似地蹙著眉。

「是啊!」谷森苦笑著說,「不留神將鑰匙忘在工作的地方了,所以吃了個閉門羹!」

他的語氣多少帶些自嘲,聽起來也像是在討三津枝的喜歡。

「你夫人剛才還在那裡和女兒一起散步呢!一定是去買東西了吧?也許馬上就會回來的。」

「不!沒關係。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而且她有時看見我,覺得煩,我只是口來一下。」

谷森露出牙笑笑,重又望著三津枝的面容。他的那副眼神,就像是好色的男人盯著漂亮的物件那樣。

「這……那麼……不過,你有時也在工作的地方住下嗎?」

「是啊。家裡人多。我喜歡晚上工作,有時通宵,天亮後就在那裡睡下了。」

他回答三津枝的提問,接著又解釋說,作為工作室而租借的公寓,離這裡開車約十分鐘的路程,背靠著公園裡的樹林,是一個幽靜之處。

對話稍稍中斷了片刻。三津枝又猶豫著是否應該請他進屋喝一杯茶。這時,谷森突然向她靠近一步,用稍稍異樣的口吻說道:「夫人,其實我在想,應該向你道歉。」

「呃?…」

「三年前那件事,我都聽員警和葉子說了。」

三津枝頓時屏住了氣。她以前盡胡亂地猜測著葉子的內心世界,關於此事,從來沒有聽說過谷森是怎麼解釋的。

三津枝不由伏下眼瞼。

「我真的覺得很抱歉。葉子為什麼要在員警那裡說這樣的事?……也許是她走投無路了吧?多半是看錯了人;但是,看錯了人還說出夫人的名字,沒想到給夫人添了很大的麻煩。」

「看錯……」三津枝口中喃語著,愣愣地望著對方,理性的眼眸緩緩地閃出了光,好像事情原本就是那樣的。

「實在對不起了。葉子竟然是這樣的女人,我不知道她是否誠懇地向你作過道歉,現在我向你道歉。」

三津枝內心油然湧出一種欣慰和滿足等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的奇妙的感動。在這一瞬間,她陷入了一種錯覺,彷彿正如谷森說的那樣,她一直默默地忍耐著,蒙受著葉子的不白之冤,現在才得到了他的理解。

「這事……我早已把它忘了。事情早就過去了,不是嗎?」三津枝大喜過望,幾乎是用欣喜的嗓音答道。「還是進屋喝杯茶。」於是她順理成章地邀請谷森。

從此以後,谷森經常趁三津枝一個人在家時去她的家裡坐坐,與她閑聊。

隨著去三津枝家次數的增加,他在三津枝家裡待的時間也變得長了。渴望了解外部世界的三津枝多數時間只是聽他說話,谷森有問必答,用充滿著熱情的語調,把他常去的廣播局的內部情況和創作劇本或報告文學時的心理感受講給她聽。

「就是那副模樣,所以即使工作看起來很乏味,也能讓人很投入啊!」

「說起來真是的,創作的確很辛苦。」

「因此,我偶爾回家,這時總想將一切都忘掉,但葉子又是那副模樣……」

以微妙的契機,兩人的話題自然地接觸到了葉子。據谷森說,葉子天生是一個外向型性格的女人,如今無法忍受每天關在家裡的煎熬,但因為三年前的那起事件,她從電視台辭職以後就沒有再找到合適的工作,心中的鬱結無處發泄,因此面對回到家裡疲憊不堪的丈夫,總是迫不及待地傾吐心中的憂悶,對他在外面的活動胡思亂想嫉妒難熬,片刻也不給他安寧。

他對妻子的埋怨,三津枝當然不會毫不掩飾地迎合他,而是對他婉轉地表示同情。在這種時候,三津枝總會不知不覺地陶醉在這樣的感覺里:她和谷森因有著「葉子」這個共同的敵人而歃血為盟了。

那天傍晚,他是第四次去三津枝的家裡,三津枝走到他身邊用抹布擦去濺在桌子上的茶水時,谷森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摟在懷裡。

「呀!」三津枝發出驚叫。他溫和地微笑著,一邊將食指擋著自己的嘴唇對著三津枝「噓」了一聲,便將她抱到沙發上,隨即又站起,將起居室相容廳的窗帘合攏起來,回到沙發旁扶著三津枝的肩膀將她面對著自己,微微地皺起眉毛,用探求似的目光注視著三津枝。

「從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起,我就被你吸引住了。為了能見到你,我感到自己已經走上很長一段路……」

溫情的喃語如微風一般流進三津枝的耳朵里。想想自己的丈夫木訥呆板,又比她大九歲。她彷彿覺得,谷森的話語與丈夫的日常對話相比,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語言。

三津枝企圖掙扎,但最終還是被他抱著放倒在沙發上。

谷森邊說邊用手撫弄著三津枝的胸部,他輕輕貼近她的耳畔說:「我發誓,我決不會讓你受苦。我也不是孩子,不管怎樣迷上你,我們之間的事,是只有我們兩人知道的秘密。」

三津枝只覺得自己的胸口發熱,那隻成熟男人的手在她的半推半就中解開了她的衣衫,她只覺得自己的乳房在一個男人的手中顫抖著。

谷森似乎並不滿足如此,他的手又下滑到她的腹部……

三津枝想阻止,但沒有成功。谷森的手觸摸到了一個女人的最隱秘處,他嘻笑道:「你的毛真多,真性感!」

一個女人的秘密被另一個男人所窺視,已令三津枝難為情,但此時此刻她的眼前本能地掠過葉子的面容;於是,她感覺到有一種奇怪的情緒:躺在谷森這一「同盟」的手臂里,浮現在眼前的葉子那嶺峻的眼眸居然立刻失去了恐怖感。

我害怕什麼?三津枝心想。葉子決不可能為了報復而想要殺害我,無非就是策劃諸如在牛奶里放碎玻璃讓人扎傷、掉進窨井裡讓人扭傷腳脖子之類招人討厭的事而已;而且,以後不管她設下什麼樣的圈套,只要我與谷森悄悄地來往著,無論到什麼時候,不管怎麼樣,她都輸定了;因為她密謀報復而感到幸災樂禍的時候,我就已經先下手為強,實現了對她的還擊。

谷森那嫺熟的愛撫,使三津枝的身體湧出陣陣快感。他不斷地吻著她,從她的臉頰、頸部、腹部,一直到她下身的濕潤處,她呻吟著。這種快感伴隨著對葉子最酣暢淋漓的泄憤終於得以體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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