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宅邸樣的門柱上,掛著「池島」和墨跡已經漸退的門牌。
在另一邊的門柱上。還掛著一個半新的大門牌。上面寫著「日本舞蹈水間鶴之助教習所」。
誠然,這座建築的樣式與日本舞蹈師傅的家是相稱的。
現在,木製的沉重大門緊閉著,從那高高的圍牆上,透出了縷縷淡黃色的光。
整座房子被寧靜的夜色包圍著。
沒有找到門鈴。立夏子試著推了推大門旁邊的便門,只聽「吱吜」一傘跖俊跛!
酢趺琶揮新淥?
庭院里花木叢生,溫馨的香氣撲鼻而來。院子深處,狗在「汪汪汪」地狂吠著。
立夏子踏著階中的石徑,來到了房門口。那占色佔香的細格子門窗緊緊地關閉著。
來到此地的第一印象是,這裡曾經是個非常繁華的所在,而現在卻籠罩在悲涼荒說的氣氛中。這大概是因為建築物的老朽以及花木來經修剪的緣故吧。
房門口安裝著呼鈴,立夏子伸手按了一下。
由於葛西後來下車,隻身一人前去尋找,所以立夏子無法確定葛西是否來過這家訪問,如果他來過此地,現在是已經告辭了呢?還是仍生此逗留?立夏子佇立在庭院中,思考了片刻,認為前者的可能性極大。不過,不論屬於哪種情況,自己都必須準備好一個為何前來的口實。
立夏子又按了幾次門鈴,才聽到裡面有人走動的腳步聲。
「是哪位啊?」
一個響亮的女人聲音在問。
「啊,我叫加藤,從東京來的。」
「從東京?有什麼事嗎?」
「啊,有點……」
立夏子剛有些遲疑,就聽到裡面涼鞋的聲音來到了跟前,接著開了鎖,門扇便輕輕地打開了。
開門的是位穿著底色為上黃,上面印著小條紋圖案衣服的四十多歲的婦女。肥胖的身體,細細的眼角,寬厚的下巴。臉部雖然缺乏表情,但看上去,仍不失為一個文雅的女人。
「啊,您是夫人吧?」
立夏子恭恭敬敬地行禮後問道。
「是的。」
女人點了點頭。那張臉上仍沒有笑意。單眼皮的眼睛,像是拉開了吵架的架式,死死地盯著立夏子。
「突然來訪……我叫加藤,在東京同葛西先生是熟人……」
池島夫人的表情仍無變化,她在傾聽著。
「請問,葛西佛二郎先生還在這兒嗎?」
對方還是沒有反應。
「我知道他前天下午的確拜訪過貴府……我一一是有件事,向先生一……」
突然,夫人像執意要打斷立夏子的話一樣,開了口。從那兩端向下緊閉的嘴唇中,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那個叫葛西先生,沒有來過我家!」
那說話的口吻和拒絕的表情,儼然表明不允許立夏子再說同樣的問題。
「啊,對不起了。」
無奈,立夏子只好行禮道歉。
「那麼,您知道不知道附近有姓池田或池本的人嗎?」
「不知道。」
簡短的回答,又把立夏子擋了回來。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上夏子,那眸子深處充滿了怒氣沒有暴發出來的兇狠的光。
她恨不得立夏子馬上滾出去,只不過沒有說出口而已。
「實在給您添麻煩了。」
門扇剛一閉上,裡面立刻就響起了「叮」落鎖的聲在陰森可怖的庭院深處,狗又大聲地狂叫起來。
立夏子只得退出,返回到來時的道路上。
她順著沒有街燈的參道,向著商業街的明亮處走去。
估計夫人的視線看不到自己的背影的時候,立夏子悄俏回頭望了望。然而,身後只有楠木的行道樹,像兩隊威風凜凜的武上,威嚴地站立在道路的兩旁。
池島夫人留給立夏子最深的、也是唯一的印象,是她那斷然否定的態度和那充滿警戒心理的銳利目光。
葛西沸二郎前天的下午,果真沒有上那家訪問嗎?「
如果去了,但又不承認的話,那麼葛西的訪問目的,不是摻雜著某種陰暗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為了這個日的,他不辭而別。旅行地點、旅程安徘也沒透露半點。而且池島夫人也以那種無法接近的嚴厲態度拒絕回答。他們中間到底有些什麼瓜葛呢?
如果葛西不在此地,他又隱匿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立夏子返回到博多火個站附近的旅館時,已經是八點多鐘了。
燈光微弱的旅館大廳里,同往常一樣,仍然是一片寂靜,她鬆了口氣。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步履蹣珊地向服務台走去。此時。
在靠□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看報紙的男人。突然,這個男人騰地一下離椅站起來,大步流星地也朝服務台走過來。
立夏子的神經馬上緊張起來。但認定了那個男人的面孔後,她又不由自上地大聲喊了一聲,「瀧井君!」
驚異的同時,懷念之情也油然而生。
「什麼時候來的?」
「七點的飛機。在這兒等了半個小時了……」
「對不起。不過;為什麼那麼急呢——」
瀧井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注視著自己的手錶。
「有些晚了。不過還是今天晚上就去吧!」
他像自言自語地說著,不過眼睛望著立夏子。
「不累嗎?」「嗯。沒關係……現在到哪兒去呢?」
「去會見葛西君啊。」
「嗯?——你知道住所?!」
「知道。」
「他給夫人打過電話一一」「電話是打過,不過不是給夫人的。今天下午葛四君直接往我的公司打了電話。」
瀧井用目光催促著呆若木雞的立夏子。立夏了把剛拿到手的鑰匙又還給了服務台,緊隨著瀧井走了出去。
不久,來了一輛出租汽車,他們立即坐了上去。
「香住丘的潮風庄,」瀧井告訴司機。
「香住丘是塊很大的地方呢。」司機操著九州口音說道。
「是叫潮風庄的旅館。」
「好像聽說過,不過……試試看吧。」
於是汽車發動起來,從博多火車站的旁邊穿過,朝著立夏子剛回來的方向開去。
立夏子把目允從夜幕下的街道移向了坐在旁邊的瀧井。
這張浮出一層淡淡的鬍髯的臉,依然是那樣地和藹可親。昨天晚上在東京機場同他分手,今天早上又通了電話,可不知為什麼立夏子總感到東京和福岡之間的距離把他們隔得太遠「葛西君給你打電話了?」「是的。今天下午一點多鐘,打到公司來的。電話中,他突然問我,那次拜訪之後,找到姐夫沒有。」
「我說還沒有,他似乎考慮了片刻。實際上他是想談談岩田的事。但是因為他有言在先,打算從福岡出發經香港到東南亞去旅行,一段時間內將不回東京,所以他問我能否來福岡。我回答馬上就去,然後他把在福岡的旅館名字告訴了我。」
「就是香住丘的潮風庄?」
「是的。他說明天一整天不外出,在旅館等候。但是我覺得似乎越早越好,所以把工作暫時擱一下,來到了福岡。我決定乘明天早上六點以前的飛機趕回東京上班。」
「旅館在哪兒呢?」
「葛西君說,他對福岡也不熟悉。不過他說間一下出租汽車司機,就會知道大概的。」「」香住丘……和香椎不同嗎?「
瀧井歪著頭。立夏子剛從皮包中取出市區地圖,年輕司機馬上插上了嘴:「是啊,但離得很近。」兩個人原打算低聲講話,但司機還是聽到了。
「果真是這樣啊。」立夏子說道。
「為了弄清方位,他們打開了地圖。香住丘位於沿博多灣的海岸線、國營三號鐵路線偏北的地方。它的東側有香椎,西面傍依著大海。」
「從香椎可以步行列香住丘。」
司機又插了一句。
無奈,立夏子不得不將嗓青壓得里低,報告了今天一大的行動。
「香椎和香住丘離得那麼近的話,說不定這之間還有什麼聯繫呢。」
瀧井簡短地陳述著自己的看法。
汽車在車輛稀少的道路上疾弛著。不久,車子就來到了香椎立著石碑的地方。
過了石碑,前面的道路平坦寬闊。路的左側是生長繁茂的林木,右邊排列著高大的宅邱,一看便知,這是一片住宅區。
「前面就是香住丘了吧?」
被司機這麼一問,瀧井顯出為難的神情。他弓著高大的身軀,探出頭向周圍觀望。
過了一會幾,他說:「啊,那邊有個牌子。」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發現在一根電杆上掛著一個「潮鳳庄」的指示牌。電杆上方的路燈正好照在那片牌子上。在文寧的下面,畫著一個大大的食指指向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