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三日星期五)
角色
藳谷志保——女公關
藳谷節子——志保之母
羽鳥——佐古幫份子
宇都木——重考生
警部
部長刑警
刑警
場景
公寓的其中一戶,背景為客廳的傢具。
窗外為遠望用背景的街道景色。時間為早上八點。
布幕升起後,舞台中央有個身穿睡袍的女人橫卧在地,頭部覆蓋著褐色布塊;那部分融入背景的傢具顏色之中,看來像是缺了頭。屍體枕邊放了一個裝著人頭大小之物的不透明塑料袋。
部長刑警右手拿著透明塑料袋,佇立於屍體旁;警部則屈身窺探塑料袋內部。
部長刑警:(自暴自棄)事到如今,就算不看也知道啦!主任,是祖父江道子的頭吧?
警部:嗯,(起身)這回頭髮又被剪了。不過,看了這麼多次,總覺得被割斷的頭顱本身,這頭被剪得亂七八糟的頭髮顯得更可憐。(聳聳肩)比照往例,藳谷志保本人的頭顱依舊不見蹤影。
部長刑警:別提那些了。(揚了揚手中的另一個塑料袋)這次出現了個棘手的東西。
警部:那是什麼?
部長刑警:(將塑料袋中的東西搖得鏗鏘作響)竟然是鑽石原石。
警部:(驚愕)什麼?(奔向部長刑警)在哪裡找到的?
部長刑警:這屋子的(以下巴指了指舞台的一段)廁所。被人用繩子綁著,沉在抽水馬桶的水槽里。
警部:老長,(小聲說道)莫非這就是……
部長刑警:對,十之八九是橫井那傢伙從小混混身上偷來的鑽石。
警部:這麼說來,(看了屍體一眼)這個叫做藳谷志保的女人和橫井讓二有關啰?
部長刑警:八成是。我問過附近的鄰居了,似乎有個長得很像橫井的男人經常出入這間屋子。
此時,刑警帶著一名男子出現。
部長刑警:哦!來了來了。你就是作古田幫的瘸三吧?
羽鳥:作古——?(乾笑)拜託,老兄,這笑話很難笑耶!是佐古田幫!佐古田!請別搞錯。
部長刑警:瞧你那副死人樣,不是作古是什麼?喂!作古的,(無視於乾笑的羽鳥,對他揚了一揚塑料袋)你對這東西有沒有印象啊?
羽鳥:(脫口而出)啊!你是在哪裡找到……(慌忙按住嘴巴)
部長刑警:白痴,事到如今還裝什麼蒜?你在接受調查時,不是直嚷著東西被橫井那小子偷走了嗎?那就等於大聲宣揚自己走私鑽石!
羽鳥:(愣了一愣)啊!說的也是。(不好意思地笑了幾聲)嘿嘿嘿!
部長刑警:這就是你被偷走的貨,沒錯吧?
羽鳥:你問我,我問誰?(將臉湊近塑料袋)我又沒在上頭蓋印章。
部長刑警:不過,和你供稱的數目吻合。
羽鳥:那應該就是了吧!這是在哪裡找到的?果然是橫井那小子拿走的吧?
部長刑警:(無視)我正要問起橫井讓二,那小子現在人在哪?
羽鳥:不知道,八成在馬子家鬼混吧!
部長刑警:這裡就是(面露威嚇之色)他馬子家。
羽鳥:(愣了一愣)咦?
部長刑警:我從今早就一直在找橫井的下落。那小子人在哪裡?
羽鳥:我不是說了,(不勝其煩)我不知道嗎?我又不是他的保姆。話說回來,(面帶嘲笑)就算我知道,也沒義務告訴你啊!雖然我被橫井那小子背叛,吃了不少苦頭,但畢竟我和他的交情比和老兄你還長嘛!唉!這就叫孽緣吧!
部長刑警:我先給你個忠告,要是你不說老實話,可是會後悔的。(狡獪的笑了起來)你好像還搞不清楚狀況嘛!假如你明知橫井在哪裡卻不說的話,會變成殺人共犯喔!
羽鳥:殺、(瞪大眼睛)殺人?
部長刑警:哎呀?(裝模作樣)你還不知道啊?不,等等,說不定不只是共犯;換個講法,還會變成主謀咧!
羽鳥:(心生畏怯)老……老兄,別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了。
部長刑警:白痴!(怒吼)被殺的是橫井的馬子,而且她還藏著你的鑽石。(突然降低聲調)你應該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吧?
羽鳥:……什麼意思?
部長刑警:別裝蒜了。幹掉橫井馬子的就是你吧?
羽鳥:啊?(往後退)為……為什麼是我?
部長刑警:很簡單啊!你因為被橫井偷走鑽石,心情正不爽,有偶然得知橫井把鑽石寄放在他馬子那邊,立刻找上門來找回,但那女人卻裝蒜,所以你一怒之下就殺了她。
羽鳥:咦?啊?
部長刑警:等你發現闖了大禍,為時已晚;雖然你翻遍了她的屋子,卻找不到鑽石,只好乖乖閃人。怎麼樣?是不是怎麼回事啊?
羽鳥:胡、胡說八道!老兄、老兄,我敢發誓,我可沒幹過殺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真的!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很膽小的。可能是因為年紀大了,身體也變得越來越虛弱……(突然開始咳嗽)
部長刑警:白痴!你那張臉看起來像是身體虛弱嗎?我自己膽小,卻幹了不少骯髒事嘛!
羽鳥:哪兒的話?別高估我啦!都是一些稀鬆平常的事啊!對啦,恐嚇我是干過啦!小偷我也是干過。但我才沒蠢到去殺人咧。我連噴子都沒碰過。
部長刑警:(低聲問道)橫井在哪裡?
羽鳥:不知道,真的啦!就算要我寫切結書也行,我是真的不知道。
警部:好了,老長,我想他應該真的不知情。(面向鬆了口氣的羽鳥)今天凌晨零點到五點之間,你人在哪裡?做了些什麼事?
羽鳥:(僵住了表情)別鬧了,老兄,我真的沒殺人啊!
部長刑警:好了,人家問什麼就答什麼!
羽鳥:(心不甘情不願)我和朋友在喝酒,是真的。天快亮時已經喝得爛醉如泥了。
部長刑警:哼!好,這次就放過你。聽好了,要是知道橫井的下落,要第一個通知我,知道嗎?
羽鳥:(面露討好的笑容)那…那是當然啊!老兄。就算我老媽快死了,我也會先趕來通知你的。
部長刑警:白痴,你老媽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吧?
羽鳥:哎呀!你還真清楚。
部長刑警:哼!你的事我全摸得一清二楚!聽好了,別給我玩花樣啊!
羽鳥:知道,遵命,我會謹記在心的!
羽鳥在刑警帶領下退場。
接著有位身著連身圍裙的女人在刑警陪同下出現。
警部:你就是藳谷志保小姐的母親嗎?
藳谷節子:是的,(深深鞠了個躬)我叫節子。這個不肖女給個位添了不少麻煩。
警部:不,(有些困惑)沒這回事。咦?藳谷節子……(聲音變得開朗幾分)就是那個鄉土料理研究家?
藳谷節子:是的,(誠惶誠恐)正是本人。
警部:哎呀!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和你見面。我每次都準時收看你的節目。
藳谷節子:不敢當。
部長刑警:(小聲說道)主任,主任!我知道你喜歡年紀大的女人,但這樣有點太過分了啦!
警部:你在講什麼啊?老長。你不認識藳谷節子女士嗎?就是在傍晚的資訊節目主持鄉土料理一點通講座的那位女士啊!(朝著藳谷節子)你的節目讓我獲益良多。唉!多希望我是在更輕鬆的場合之下和你見面啊!
部長刑警:(朝著刑警)什麼獲益良多啊?
刑警:你不知道嗎?主任的嗜好是做菜啊!
部長刑警:(嘆息)唉!主人也該結婚啦!下次帶我老婆拿回來的相親照片給他看好了。
刑警:啊!我也還是單身耶!
部長刑警:啰嗦!
警部:請教一下,令嬡志保小姐一個人住在這所公寓里嗎?
藳谷節子:是的。
警部:恕我冒昧,她還沒結婚吧?
藳谷節子:(感嘆道)我一直要她快點安定下來,說的口水都快乾了,但她就是不聽;都過了三十歲,還老夢想要當歌手。
警部:哦?歌手?
藳谷節子:是的。(滔滔不絕)她老以為自己有才能,不知去過幾次東京,每次都無功而返;早該死心找個正常工作了,卻還戀戀不捨地說要等待機會,在俱樂部當什麼女公關,才會被詐騙。
警部:哦?詐騙?
藳谷節子:好像是被一個自稱來自演藝經紀公司的人給騙了,天下間哪有這麼好的事?結果辛苦攢下來的私房錢全被騙走了。比起金錢損失,夢想被愚弄好像更令她不甘心。這事給她的打擊很大,所以我聽說女兒死了時,還以為是自殺了呢!本來我希望她能趁這個機會找個正當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