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日星期四)
角色
村上美佐——A高中一年級生
松江裕次——美佐的學長
村上茂昌——美佐之父
村上京子——美佐的繼母
入來恆代——美佐的親生母親
池一彥——恆代的同居人
警部
部長刑警
刑警
場景
空地,背景是兩層建築的住宅,時間為清晨五點。
布幕升起後,舞台越發明亮,卻為完全亮起,只有中央部分打著圓形燈光:一個身著水手服的女孩橫卧在地,頭部覆蓋著褐色布塊,那部分融入背景的黑暗之中,看來像是缺了頭。
身著水手服的屍體枕邊放了一個裝著人頭大小之物的不透明塑料袋;警部及部長刑警隔著少許距離圍繞於屍體旁,兩個人皆一反常態地盤著手。
警部:(怒聲說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部長刑警:(怒聲說道)我才想問咧!
警部:昨天不見得栗山千秋的頭顱(指著屍體枕邊的塑料袋)出現了,但關鍵的鑽石在哪裡?栗山千秋是有兩、三顆蛀牙,但沒半顆假牙;裡頭別說是鑽石了,連顆彈珠都沒藏!(更加粗聲說道)而且又多了一具新屍體,還是無頭屍體,頭顱又被兇手帶走!這麼說來,老長,(明知故問)鑽石原石其實不是埋在水田顯枝及栗山千秋的牙齒中,而是在第三個被害人村上美佐背被走的腦袋裡啰?
部長刑警:(可憐兮兮地)別這樣刁難我啦!我已經查過了,別說假牙,村上美佐連顆蛀牙也沒有,這幾年也沒上過牙科。不過,(突然轉為怒聲)主任昨天還不是贊同我的想法?
警部:總之,(依舊憤憤不平)橫井鑽石這條線該被放棄了!聽好了,老長,或許你認為這像漫畫劇情,但我們真的必須開始認真檢討殺人狂不特定殺人的可能性。
部長刑警:是啊!畢竟除了被害人都是女性這點外,她們彼此之間既無共通點又無交集,年齡和職業也互不相同。前天的水田顯枝二十三歲,是小學老師;昨天的栗山千秋二十八歲的主婦,兼差當收銀員;今天的村上美佐竟然只有十六歲,還是個高中生。
警部:(武斷地)一定是心理變態,而且還是以割為榮的變態。哦!不只如此,(屈身窺探塑料袋內部)栗山千秋的頭髮被剪得既短又不整齊,和上次水田顯枝的頭顱一樣;看來這個兇手有些奇怪的癖好。
部長刑警:這是A市史無前例的大獵奇案啊!
警部:(起身)不快點逮捕,社會大眾又要啰里啰嗦了。
部長刑警:勒死後割下頭顱的手法是共通的,說不定這就是關鍵。總之,立刻把嫌疑人的名單列——不,(突然摸起下巴)慢著,主任,等等喔!說不定兇手的企圖,就是將我們引導到這個方向上!
警部:什麼?什麼意思?哪個方向?
部長刑警:就是(心浮氣躁)讓我們認為是心理變態乾的啊!
警部:你在說什麼啊?老長。看看這個情況,當然是心理變態乾的啊!哪還有其他的可能?
部長刑警:(浮現大膽的笑容)看吧?主任也完全中了兇手的計。聽好了,有三名女性慘遭殺害,兇手顯然是同一個人,但三名被害者間卻毫無關聯;我們目前最大的障礙,就是找不到擁有同時殺害這三個人動機的人——關鍵就在這裡。
警部:(怫然不悅)不需要什麼動機,因為兇手是變態,或者他有某種瘋子的邏輯吧!
部長刑警:(從容不迫)先聽我說!假如昨天和前天的兩期殺人案都是障眼法呢?
警部:(態度謹慎)什麼意思?
部長刑警:兇手其實並沒有殺害水田顯枝及栗山千秋的動機,卻又殺害村上美佐的動機。
警部:什麼?
部長刑警:換句話說,兇手真正想殺的,是這個村上美佐;但若是只殺她一個,有動機的自己立刻會被懷疑,因此他為了隱藏真正的動機,便是先殺了水田顯枝及栗山千秋來布局。
警部:(不敢置信)你腦筋究竟正不正常啊?老長,你根本沒資格說別人的假設像漫畫嘛!為了隱藏自己的動機而殺害毫不相干的女人?這比時下的漫畫更為荒唐無稽。
部長刑警:(滿不在乎)哎呀!聽我說完嘛!聽好了,照這個假設,就能明白兇手割下被害人頭顱的理由了。也就是說,兇手藉由將第一個腦袋放到第二具身體旁、第二顆腦袋放到第三句身體旁,來強調這一連串案子都是同一人犯下的。
警部:(正色道)哦!
部長刑警:懂了吧?假如我們沒判定這三件兇殺案都是出於同一人之手,對兇手而言就沒有意義了;因此,兇手才大費周章地割下腦袋並交換位置。(得意洋洋)如何?很完美吧?
警部:嗯。
部長刑警:我就說嘛!呵呵!好!接下來只要知道殺害村上美佐的是誰,真相就大白啦!
警部:不過啊,老長,我懂你的意思;但照你這麼說,要是——
此時,刑警領著一名男子出現。
刑警:呃,這位是發現屍體的松江先生。
部長刑警:哦!是嗎、是嗎?(心情大好)很好、很好,請到這邊來。呃,松江裕次先生是吧?(虛情假意)你是高中生嗎?
松江裕次:不是,(態度不悅)我這個月就畢業,而且已經被加油站錄用了。別裝出那種噁心的聲調!
部長刑警:哦!是嗎、是嗎?這麼說我可以把你當社會人士對待咯?(訕笑)要是高中生,就得稍微手下留情啦!
松江裕次:(有些不痛快,但又自我調適)我是不知道你要留什麼情啦,刑警先生,但現在不是和我聊天的時候吧?快把殺了美佐的傢伙抓起來啊!這才是你的工作吧?別浪費我們納稅人的血汗錢,快去做事吧!
部長刑警:(虛情假意)是、是!我們當然會全力以赴的,小少爺!所以呢,小少爺,假如您肯回答我們幾個問題,那可就感激不盡啦!
松江裕次:我很忙,和你們這些抓抓違規就能混飯吃的條子不一樣。
部長刑警:咦?奇怪了,(裝模作樣)你不是社會人士嗎?協助調查是一般市民的義務耶!學校沒教嗎?
松江裕次:啰嗦!真是的,到底想問什麼啦!
部長刑警:先問你大清早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松江裕次: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部長刑警:(露出兇狠眼神,低聲威嚇道)好好回答我問的問題!小少爺。
松江裕次:(嘟起嘴來)算了,反正你們早晚會知道的,我是來見美佐的,(指著背景的兩層樓高住宅)平常她爸媽熟睡後,她就會從二樓的房間下來。
部長刑警:原來如此,你們平常都這樣幽會啊!
松江裕次:幽會?大叔,你還真是老古板耶!
部長刑警:(威嚇之色越發濃厚)廢話不必說,然後呢?
松江裕次:然後?(聳肩)今晚本來也要碰面的,但我再怎麼等,美佐都沒出現,我覺得奇怪,走到這裡來,卻發現她倒在地上。
部長刑警:哼!要說謊也得先打個草稿啊!少爺。
松江裕次:什麼?你倒說說看,我什麼時候說謊了?
部長刑警:謊話連篇啊!不是你再怎麼等,她都沒來;而是她來了,卻被等在這裡的你給勒死了吧?勒死她以後,你又割下她的頭帶走。(一口氣說完後,低聲威嚇)你把村上美佐的頭拿到哪裡去了?
松江裕次:你在講什麼鬼話啊?(憤慨地)你的意思是我殺了美佐?大叔,你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
部長刑警:去你的!殺了三個女人還割掉她們頭顱的傢伙才是腦袋有問題,你這個瘋男人十八年!
松江裕次:什麼?(神態慌張)慢…慢著!什麼?你說什麼?什麼三個女人?你到底在講什麼?
部長刑警:看來你還搞不清楚狀況啊!聽好了,你是殺害村上美佐的頭號嫌疑犯。啰嗦!(威嚇張口欲言的松江裕次)閉上嘴巴好好聽!你和被害人有一腿,又是頭一個發現屍體的人;一般只要滿足其中一個條件就很可疑了,你卻兩個都滿足,當然是目前最可疑的人。閉嘴,好好聽我說!(再次威嚇張口欲言的松江裕次)聽好了,不管媒體再怎麼批評,警視總監會不會丟官,你都是最可疑的。我看你搞不清楚狀況,才好心告訴你。喂!小弟弟,這三天來有三個女人被殺,每個頭顱都被割下來,當然是同一個兇手乾的;既然村上美佐或許是你殺的,剩下的兩個當然也可能是死在你手上的。不管你再怎麼否認,警方就是會懷疑你,媒體說不定也會嗅到這個消息。這些你到底懂不懂啊?白痴小鬼!喂!你要說大話可以,但不考慮自己的立場再說,到時後悔的你!別寄望少年保護法。殺了三個人,運氣不好是死刑,運氣好也是無期徒刑;等到特赦的那一天,你都已經成了中風老人啦!自己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