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魔法之男 第八節

錄音帶墦完了。

「太過份了,」原澤老人咕噥著:「真的太過份了!」

靠著門,那句話仍傳進了守的耳朵。他覺得身體裡面,自己縮得小小的。

他感到反胃。

「你相信嗎?」老人問道。

在長長的沉默中,只聽到錄音帶倒帶的聲音。

「相信了吧,你知道我能做到什麼程度了吧,先不管喜歡與否。」

守點頭說:「我相信,很合邏輯。」

「你想怎麼做?」

「把那個……給警察局。」

「你帶去嗎?」

「在你送供述書的時候。」

「嗅,那不可能。」

守抬頭,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問:

「為什麼?你把那個……你是為了揭發這件事,所以才這麼做的吧?」

「不對喔,小弟弟。」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直到現在所說的話只是開場白,是為了現在才要開始說的話留了力氣,老人大聲地說:

「記得我說的話吧。我說過,我和你能互相理解,我和你有共同點,你想想,為什麼?」

老人按下退帶鍵,取出錄音帶,拿著錄音帶挨近窗戶說:

「這種東西只是為了讓你聽聽而已,沒什麼價值。」

說完後,快速地打開窗子,把錄音帶丟出去了。

守跑近窗子,沒出聲。錄音帶划了一道和緩的弧線,掉到五樓下的黑暗中。從窗戶探頭俯視,下面那浮著油的運河的水發亮著。

「為什麼要這麼做!」

「死心吧!那是受催眠者的告白,原來就不能當作呈堂證供。」

「小弟弟,」老人厲聲繼續說道:「我無法滿足只是揭發高木和子,無法滿足僅仰賴司法,你也一樣吧?我們國家法院判的刑太輕了。」

「那麼,你要我怎麼樣?」

「你被騙了,十二年來一直都被騙了,而且以為被所謂吉武的目擊證言所救,那是雙重的騙局。那男人不僅殺死你父親潛逃,而且還為了求得自己的良心平安和自我滿足,欺騙你、接近你,希望被你喜歡。一邊設大騙局,還一邊希望獲得你的原諒。十二年前零售掉的良心,還企圖用不正當的方法買回來。」

「你能寬恕他嗎?」老人和緩地問:

「那是你的問題,是你自己一個人的問題。我什麼都不會做,只有你自己能解決。在我的口供書里,我也不準備寫吉武不可能在營野洋子車禍現場這件事。所以,方法只有一個,小弟弟,」

原澤老人冷峻地注視著守,說:

「由你自己去制裁。」

和原澤老人分手後,守的腦海里仍充滿著老人的聲音。

(我給了吉武浩一一個關鍵字。)

路上號誌閃滅,車子的後車燈閃爍著。

(一句簡單的話,實在很簡單,你這麼說就行……)

風推著守的背。

(東京今晚又起霧。)

「東京今晚又起霧,」他試著小聲地說。

(如此,吉武將神不知鬼不覺地自殺。你也能在一旁看到。)

沒辦法回家了。

(我們已經不會再見面了吧,我期待你做正確的選擇。)

從一開始就全是騙局。

(我必須對你父親賠償,所以只是在做該做的事而已。)

想補償。

(有那種隱情還替我們作證,真是很難得。)

以子充滿感激地如此說道。大造因吉武的關照,在新日本商事任職。

母親找到了工作,我們母子能在枚川生活也是那傢伙的關係。

那不是補償。

守極力否認。那是同情!吉武浩一同情我們,今後也準備要繼續同情。

(要讓他們繼續存沒、繼續說那些沒完沒了的藉口嗎?)

我做不到。因為,那是……

(小弟弟,那是在啃昵你的靈魂。)

天空中!一輪新月如擦亮的刀刀般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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