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煩人,在這裡站著也沒用,人太多了。」
條崎慢慢清醒過來,他想起了武上交待給他的工作任務。武上說,他和法子一起去羽田機場接角田真弓,並和她一起聽角田的談話,如果角田同意的話,他可以把她帶到墨東警察署。
在那個時候和那個場合,武上向他簡單介紹了角田真弓的情況,今天,在和武上法子一起等她的時候,法子又進行了詳細的說明。
對武上私自進行調查,條崎的第一感覺是非常驚訝,但很有興趣。自高井由美子自殺未遂事件發生以來,武上已完全疏遠了他,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但其實條崎自己一直在通過互聯網收集和案件有關的情報。雖然他並不是精通電腦,但他已經可以沒有任何問題地使用了。自從調到編輯組之後,每次他回公寓時,在睡覺前或用老式洗衣機洗衣服時或是吃速食麵的空閑,他都會上網看一看,了解一下網上的各種看法及有關情報。
但是條崎並不知道劍崎龍介的網站,和法子一聊,才發現自己的檢索方法有一點偏差。因為回宿舍的機會很少,所以也難免會有遺漏的地方。
「條崎君在網上都看些什麼內容?」
法子問他,條崎撓了撓頭。
「看看過去有沒有發生過類似案件……」
法子的眼睛瞪圓了:「啊,這麼說來,警方的資料調查也不是太早啊?」
「不是的,我所調查的不是現實生活中發生的案件,而是看在推理小說中,是不是有類似的案件……」
所以,他上的都是一些電影、推理小說和電視劇的論壇或是會議室等。
「哎……」法子好像很佩服他,「你確實有辦法,怎麼樣?找到了嗎?」
這些內容要定義為「類似案件」。
「關於團伙作案的快樂殺人和連環殺人的情況,我看到了好多。在美國的推理小說中,採用這種方法的案例實在是太多了。」
法子歪著個腦袋:「現實生活中也很多的。」
有很多小說都在虛構一種模式,即男性快樂殺人犯一般是綁架女性、關押一段時間後,罪犯進行單方面的交流,如果不順利的話——當然不會順利——最終他們都會殺死被害人並進行拋屍。事實上,在尋求這些原因的過程中,條崎覺得做這樣的事情並沒有什麼意義。小說中虛構出來的這種故事非常多。
「條崎君,你沒有找到現實生活中的快樂殺人犯嗎?」
「我找了,但是是有條件的。圍繞這個快樂殺人犯,無論是搜查當局、本人、作家或作者,無論是誰都僅限於發表出來的文章及內容,而且還有翻譯過來的。這些只能局限於有名氣的人,像傑弗利·達瑪、埃德·蓋因等等,到了這個級別之後,小說也就會被拍成電影或電視劇。是的,是這樣的。所以,反過來說,雖然沒有發表小說,但也有的電影或電視劇被翻譯成日語版本的。」
法子換了換腳站著並抱著兩隻胳膊:「是嗎?如果小說和電視劇都能情報化的話,那麼報告文學也和虛構的差不多了,從作者的角度看,是為了要故事化。這也就是說,條崎君一直在尋找既有故事、情節又很完整的案例了。」
條崎非常佩服她那敏捷的反應,確實沒有白當她父親的女兒。條崎很高興。
「是的,是這樣的。因為我認為,這次案件的一個最明顯的特徵就是罪犯是要編一個故事。」
但是,這個故事真的就是他所獨創的嗎?就沒有模仿的案件嗎?條崎關心的是這些問題。
「你的結論呢?」
條崎搖了搖頭:「我還沒有在故事中找到能讓我把所掌握的情況進行聯想的內容,也許我的檢索方法有問題,本來這些犯罪小說和電影就不是太詳細,所以,我就不能相信一定會得出結論來。」
「嗯。」法子咬著紅紅的嘴唇點了點頭,「這些罪犯可能真的是在模仿什麼人,只是太少了……我們還不知道。」
就在這時,出站口前出現了一群年輕女孩子,她們好像在接人,吵吵嚷嚷的。她們就站在法子和條崎的前面,但他們也無法一下子搞清楚她們到底是在看什麼。條崎和法子對視了一下。
「是不是有什麼明星要下飛機?」就在這時,只見一位戴著墨鏡的時髦女人領著一位穿著一件單色外套、體形很不錯的男人正快步向大廳方向走來。看上去是一位很洋氣的女人,非常有精神。如果條崎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女人就是每個周末主持從夜裡十點到凌晨一點新聞節目的主持人。
「是主持人。」他把頭轉了過去。
但是,法子卻使勁拉著條崎的袖子,讓他趕快看。順著她的視線,條崎看到了另外一個人——正緊跟在女主持人後面的年輕男人。他的旁邊還有一位非常麻利的男隨員。走在前面的女主持人回過頭和那兩個男人說了些什麼,那位男隨員露出白白的牙齒,而那位年輕的男人則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他——他是綱川浩一。」
好像是要把法子的聲音淹沒了似的,門口的那一群女孩們大叫著:「綱川君,我看了你的書了!」「請你繼續努力!」綱川微笑著看著她們,女主持人也微笑著。不一會兒,大廳又響起了一陣尖叫聲。
「這傢伙……」
越過人群,條崎目不轉睛地盯著綱川浩一。
「他一定又是去錄電視節目了。」法子笑著說,「真是受人歡迎,他是這起案件在目前所產生的一位英雄。」
女主持人和綱川浩一就在這群女孩子的歡呼聲中走了,條崎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法子正在看著他那惡狠狠的表情。法子使勁敲打著他的胳膊肘,條崎往下一看,只見法子略帶微笑地看著他。
「你的表情好可怕,」她不再笑了,「條崎君,你好像不太喜歡綱川。這只是因為他和搜查本部唱反調嗎?還是因為你通過他正義的表面發現了他真正的真實心理?」
條崎吃驚地反問了一句:「真實心理?」
法子聳了聳自己瘦小的肩膀:「金錢或是出名?」
「我發現了?」
「不是嗎?」法子噘著嘴,「我的想法很特別嗎?」
想了想,條崎說:「上電視是不是可以掙錢?」
法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條崎卻像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啊,對不起,法子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條崎發現自己一不小心居然叫她法子,頓時他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條崎君,你看過劍崎龍介的網站嗎?」
條崎搖了搖頭,他用手絹擦了擦汗:「我沒有看,最近有什麼新的情況嗎?」
下飛機的乘客都走了,周圍又清靜多了。如果不晚點的話,角田真弓乘坐的飛機也該到了,她馬上該出來了吧,因為她是一個高個子的年輕姑娘,應該非常容易辨認。
「目前劍崎網站最熱鬧的話題就是綱川演戲說。」
「這是什麼意思?」
綱川浩一是警察為吸引真兇X而故意安排的一個角色,他是警方的合作者,他之所以提出和搜查本部不同的意見,也不過是在完成這一劇本的創作。搜查本部這樣做是為了讓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讓他成為暫時的英雄,以便能引出對此決不會抱任何好感的真兇X。
「這種說法太沒有根據了。」
「但我覺得也沒有什麼想不通的。」法子說,「日本警察受到的約束是不是很多?不允許搞誘餌偵查,無論在什麼樣的重要的緊急情況下,都不能搞竊聽。所以,他們只能到複雜的情況中去調查。」
太輕率了。條崎笑了。
「這可不是可笑的事情。」法子斜著眼看他,「在這起案件中,媒體是不是狠狠批評了你們?說日本警察的調查方法太落後,無法適應大範圍的犯罪活動,對連環殺人案缺乏應對能力等。雖然批評了警察,但媒體還是希望能改變對警察的限制,讓警察可以進行更自由的調查活動。」
這可能是作為女兒看到父親長年的辛苦而產生的真實的想法吧。雖然有些偏激,但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可是,如果我們安排綱川演戲的話,能夠在秘密情況實施這一計畫的話,那麼搜查本部內部的意見也就統一起來了,無論是高井和明的作用,還是有關真兇還逍遙法外的情況。」
「是的。」法子用商量的眼光看著他。
「這樣的話會怎麼樣?」
「武上君怎麼說?」
「不知道。」法子皺起了眉頭。
「我父親是不是負責編輯工作的?因為是負責後方支援的,所以對搜查本部的做法是絕不能發表意見的,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要問到個人的看法,那隻能是無可奉告。」
「是嗎?」條崎小聲地說。他自己沒有和武上討論過這個問題。自從高井由美子自殺未遂以來,兩人幾乎沒有說過話,所以沒有辦法進行交流。
「啊,好像來了。」
法子伸著頭看著出站口,突然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