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不在的人們

由於砂川里子的出現,死於二零二五室的砂川信夫的身份搞清楚了,可是,他向早川董事長提交的居民證上的「母親瀏、妻子里子和兒子毅」又是什麼人呢?目前還絲毫不清楚。我們再來探究一下他們的身份吧。

這讓早川董事長也大吃一驚。

「砂川信夫就是砂川信夫,他本人,一看照片就能知道。於是我問他,你想讓誰做這樣的事情?砂川說,反正是因為錢困難才做這件事的,所以家裡人會幫我的。我也見過那位自稱是砂川老婆的女人,她說家裡有位身體不好的老人需要錢,她才如此拚命的。另外她還說兒子忙著自己的事情很少回家,應該也沒有問題的,她請求我幫忙。在這種時候,我怎麼可能懷疑呢?她到底是什麼人?砂川的老婆不是真正的老婆?說自己是母親其實是在撒謊,她是從別的地方撿來的別人的母親?兒子也是外人?如果有人這樣懷疑的話,我倒想見見他。我告訴他,要簽合同書的話必須有居民證,他也馬上拿來了。雖然深谷市比較遠,但這也不是什麼正當職業。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不是正當職業,但也不是無賴流氓。事實上,砂川是個非常認真的人,我也不喜歡對別人的事情刨根問底,所以一次也沒有打聽過。不過,我總覺得他是做生意失敗了攜款潛逃似的,或者他是個好人,一不小心心讓連帶保證人給牽連了。雖然我對他家人的情況不是太了解,可我也想幫一幫無家可歸的可憐的人。」

砂川信夫的身份查清之後,搜查本部把其他三個人的身體特徵等線索向社會公布,並徵集有關線索。同時,有一部分周刊雜誌還刊登了這三個人的畫像,當然這不是來自於搜查本部的正式消息,而是採訪的記者走訪西塔樓的鄰居,調查他們是否還記得小絲一家搬走之後住進二零二五室的一家人的長相,通過對這些採訪的材料想像出來的畫像。現在再看看這些畫像,根本就不像那三個人。「推著輪椅的婦女」那張畫像非常像小絲靜子。目擊者的證詞是靠不住的,這就是證明之一。

而在千住北新城內部,這個時候,因為要調查三個人的身份,而讓住在這裡的居民遇到了一個非常麻煩的問題,那就是作為千住北新城,如何阻止對於這起案件的採訪攻勢。

前面我們已經說過了,關於千住北新城小區是否對外界開放的問題,大家的意見是有分歧的,作為一項折中的辦法,居民們決定輪流開放或關閉小區。如果開放的話,那麼從早到晚都會有採訪的記者在小區里轉來轉去,到處拍照。為了避免這種不正常的狀態,居民們決定在目前情況下對小區實施關閉政策。

可是,在住戶當中,也有一部分家庭或個人願意接受採訪。這樣一來,雖然被邀請進入小區的記者要進行來訪登記,可他們去哪裡,在哪裡拍照卻是自由的。這件事在小區住戶中產生了嚴重的對立。

毫無疑問,自從這件轟動一時的異常的案件發生後,住在現場附近的人們都會受到所有日本人的關注。發生在二零二五室的案件,不是搶劫案或放蕩不羈的年輕人的殺人案,它是一件以拍賣房屋和占房人為背景的非常罕見的案件,因此,即使沒有抓到罪犯,也幾乎不會對住在千住北新城的住戶們產生心理負擔。不過,即使只是一直被全社會的人關注著,也會對日常生活產生副作用。

因為有陌生人到處轉悠,所以千住北新城裡的孩子們不能再到院子里玩耍了。這件事引起了媽媽們的不滿。這種不滿集中指向了把記者叫進小區的那些住戶們,可接受採訪的人也有自己的道理,他們希望能儘快解決問題,這是居民的義務……

不過,這裡還能聽到反對接受記者採訪的居民們的解釋。

「某某室的夫人在直播節目中胡說八道。」

「某某先生的夫人說她聽到了根本就沒有聽到的慘叫聲。」

在這種謠言四起的狀態中,不管是住在裝備了多麼現代的尖端設備的超高層公寓里,心情也不會太好。

而且這件事對警方尋找像謎一樣的三個人身份的工作也造成了不良影響。應該是掌握線索最多的千住北新城的居民們所說的情況,已經很難不變成自己添油加醋的虛構的內容了。

關於這方面的更詳細的情況,真是數不勝數。在這裡我只舉兩個例子,一個是和三個被害人有關的事例,另一個是管理組織的理事會將其對策作為議題加以討論並發展成了一個非常大的問題。

其中之一的內容是關於二零二五室買受人石田直澄的。案件發生後不久,他的名字就浮出水面了,當有報道說他本人已經失蹤的時候,千住北新城小區里的所有地方開始出現了相關的證言,什麼在案發前見過他,什麼和他有過接觸等等。

「我帶孩子在草地上玩耍的時候,有人問我西塔樓在什麼地方。當時我覺得這個人非常奇怪,因為塔樓就在跟前嘛。」

「我半夜回家的時候,在禁止車輛進入的小區里的散步道上停著一輛白色轎車,有個男人坐在駕駛座上,我想那就是石田直澄。」搜查本部雖然收集了一個又一個無用的證詞,可對於判明「那砂川一家四口」是「砂川信夫和身份不明的三個人組成的家庭」,證據還是比較豐富多彩的。

「二零二五室被害的那個女人——以為是砂川里子卻不是的那個女人——我聽見她和像是石田直澄的男人晚上在垃圾場悄悄地說著什麼。他們說的是什麼,談話的內容我不清楚,不過看上去很親熱。」

「二零二五室的夫人和兒子——也許不是真的母子吧?是這樣的,我曾經看到他們兩個人從車站後面的情人旅館裡走出來。因為以前一直說他們是母子,我即使說出來也沒有人會相信,所以我一直沒有說。他們看上去很愉快。」

「他們會不會是三角戀愛關係呢?我曾經看到過那個叫砂川信夫的人和二。二五室的年輕男人在電梯間里吵架,是石田直澄去勸架的,沒錯,我的視力很好的。什麼時候的事情?大概是案件發生前一個星期吧。」

在這些證言中,也有一部分證言後來得到了石田直澄本人的確認。不過,也有一部分根本就不是事實,或者是明顯的捏造和猜測。

其中最嚴重的就是一位家庭主婦的證言,她說「看見二。二五室的母子二人從車站後面的情人旅館裡走出來」。

我們把這位主婦稱作A吧。如果A所提供的情況屬實的話,即使是知道了二零二五室四個人的關係,可對於查清剩餘三人的身份也是非常重要的情況。搜查本部也非常感興趣,為了向A了解詳細情況,他們去了她家好幾次。

A住在東塔樓,是一個三口之家,丈夫是公司職員,孩子正在上小學。A是專業家庭主婦,所以平時經常呆在家裡,有時也會去朋友經營的進口化妝品銷售公司幫忙。她說,就是在去朋友公司回家的路上看到兩個人從情人旅館裡出來的。

A的記憶力很不錯,說話也很流利。不過,對於住在東塔樓的她為什麼會一眼就認出西塔樓二零二五室的住戶,她的回答有點含糊不清。可是,她所描述的情人旅館的名稱、地點、建築物的形狀,倒是非常詳細並和事實一致。

搜查本部里有人懷疑,A只是對「偶然路過」的情人旅館記憶深刻。她所看到的這個情況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A會不會經常出入於情人旅館附近呢?說得再清楚點,她是不是經常去情人旅館呢?周圍的人很早就知道了A所作的證言了,也許是前來採訪的媒體記者透露出去的,也許是她本人對鄰居們說的。於是,聽到這個消息的人中間也有一部分人和搜查本部有著同樣的疑問。

對於搜查本部而言,重要的是A的證言是否準確,他們沒有必要去探究A的行為。可對於A個人和她的家庭而言,情況則正好相反。聽到對自己妻子的品行說三道四的A的丈夫向理事會提出嚴正抗議,他認為這是惡意妨害調查工作,是對協助調查的住戶的不正當迫害。這個時候,採訪合作派(也叫歡迎派)和採訪拒絕派的對立非常嚴重,A夫婦對理事會的抗議也成了互相指責的一個內容了。

管理組織理事會感到左右為難,將目前的混亂說成「妨害調查工作」是有點言重了。當然,只有在A的目擊證言被證明是胡說八道的時候,才能適用這個詞。作為理事會,也沒有理由挺身而出去阻止對A品行的議論吧。

部分私營電視台的直播節目播出了A的目擊證言,以此為契機,開始有人提出二零二五室的「一家四口」的關係是不是不正常的?不斷地有記者來採訪A,對於共同住在二零二五室的中年婦女和年輕男人,東塔樓的其他住戶中也有人作證說「看到他們是男女關係的一些事情」。

關於這件事,搜查本部擔心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因為有了這些不可靠的消息,對於二零二五室的人的身份有點線索的人,特別是他們的家人也許就不會再說出自己的名字了。當這三個人的身份還是一片空白的時候,他們又重新看了看在首都圈內提出的尋人申請,另外還有許多打給搜查本部的諮詢電話,問「也許是我的兒子」或者「會不會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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