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涼鎮(Hand Cooler) 第二節

身為專業小偷的我,已經看多了社會的黑暗面。儘管其中不乏令人大吃一驚的場面,但是我也已不再為一點小事便大驚小怪。所以我仔細看了他們雨人的臉,然後說道:

「我看你們還是先躺一下比較好吧?」

「咦?」

「為什麼?」

雙胞胎彼此對看了一下,然後同時「哈瞅」一聲打起了噴嚏。我趕緊拿面紙給他們。

「為什麼」

「要躺下來呢?」

「你們大概吃了葯腦袋糊塗了,所以叫你們躺下來比較好。」

「可是我們一點也,」

「不覺得有問題啊。」

我嘆了一口氣。

「我說呀,只要有付費訂好契約,每個人家每天早晚都會有人送報紙去的。」

雙胞胎似乎想說些什麼,我舉起手制止了他們:

「就算小雅家沒有訂報紙,那也可能是哪一家報社想跟她家訂契約,所以先免費贈送吧。這種事常有的,算不上什麼神秘事件。」

結果雙胞胎聽了之後,一笑。

「才不是啦。」

「不是?」

「才不是爸爸,」

「所想的那樣。」

「問題……」

「更複雜。」

「只不過」

「我們的鼻子難過……」

「一次只能說一點……」

「所以你聽不懂……」

「我不是說過好幾次了嗎?你們不要那樣子說話!」

切割對話來賺取行數,這是不入流作家才會用的爛招。真是丟臉,不好意思。

因為太麻煩了,我重新整理雙胞胎告訴我的內容:

城崎雅是小學六年級的學生。和父母共三個人住在今出新町北邊新開發的公寓住宅。今年一月才剛搬進來。父親拿的是鐵飯碗——銀行行員,母親是家庭主婦;但之前是音樂老師,所以打算把家裡的一部份改造成兒童鋼琴和電子琴教室。她父親的興趣也是彈鋼琴,是一對很有文化素養的父母。

他們搬來這裡將近一個月,已經習慣了新家的生活,一家人很幸福。身為轉學生的小雅,轉校生活也很順利,沒有被欺負,認識了許多新朋友。

總之就是一句話,每天的日子都過得平安幸福——

結果報紙就這樣地闖入他們的生活。

「是地方的報紙喔。」小直說。

「是山形新聞喔。」小哲說明。

是的,大約從十天前起,每隔一天就會有一份山形新聞的早報投遞到城崎家的大門口。

今出新町大言不慚地強調自己屬於東京「圈內」的通勤範圍,其實地理位置偏遠地令人險紅。但是這個住宅區確實位於琦玉縣裡,就地理位置而言,就算將日本地圖倒著看,比起山形,這個小鎮還是離東京近一點。

而且也不是因為她的父母中有人來自山形,所以特別訂閱了家鄉的報紙。小雅的父母也很納悶這份奇怪的報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說她們家在山形沒有親戚,」

「也沒有認識的人。」

「總之」

「就是想不出來是怎麼回事。」

可是小雅的父親在銀行上班。

「她父親以前的上司有沒有調職到山形分行上班的?」

聽我這麼一問,雙胞胎頓時一臉得意地漲大鼻孔回我:

「我們也,」

「想到了這一點。」

「但是,」

「小雅爸爸服務的銀行——」

「沒有山形分行。」

「就連福島以北的地區,」

「也沒有營業處。」

果然跟山形縣八竿子打不在一塊。

「報紙都是在幾點左右丟到大門口呢?」

「這個嘛……」

「不是很清楚耶。」

「送報的時間不一定。」

「不過上午之前比較多。」

「聽到東西落地的聲音,」

「然後出門一看,」

「報紙已經躺在庭院的草地上了。」

換句話說,不是塞進信箱或插在門縫裡,而是經過時順手一丟的送報方式羅?

「這麼一來,車子就有問題了。」我說:

「應該是從車窗將報紙丟出來的吧?」

雙胎點點頭。「可是——」

「小雅的媽媽,」

「一看到報紙,」

「便立刻注意周遭,」

「確認有沒有人或車子經過。」

的確有人和車子,但都是普通的行人和經過的車輛。因為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發現同樣的車或人經過。

非假日的上午,小雅和爸爸不在家,因此通常都是媽媽發現送來的報紙。只有一次,就是上個禮拜天的早上,是小雅將報紙拿進來的。當時經過她們家門前馬路的是——

「是一台警車。」

總不可能警察執行公務的同時還送地方報紙吧。

「不知道耶。」

「很怪吧?」

「所以說是神秘事件。」

「小雅的媽媽,」

「一開始覺得很好笑,」

「現在卻覺得不太對勁。」

「小雅也是。」

「可是這種專,」

「總不能去報警吧。」

「她爸爸也覺得很頭痛。」

「小雅很擔心。」

「所以我們,」

「已經答應,」

「幫她想辦法了。」

他們三個人在耳鼻喉科的候診室,彼此出示手臂上的過敏測試結果,一邊發誓互相幫忙。

「是嗎?隨便你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我可不想妨礙雙胞胎為比他們年紀小的女朋友(可能年紀還算不上吧)貢獻智慧,因此決定放手不管。那天晚上我帶他們出去吃飯,問起學校里的情形,確定他們兩人過得很幸福、離家出走的父母也沒有捎回來任何的聯絡後,我有點安心卻又有點失望,隔天便回東京了。

然而經過幾天後,我悠閑地躺在床上鬼混時,突然接到通知,小雅的爸爸不知道被誰襲擊,傷勢嚴重到瀕臨死亡。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