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再聚首

候車大廳里的人不多,我們很輕鬆地上了車。剛一坐定,殿下就開始唱歌。雖然說我嗓子不好,但唱出來的好歹也還是首歌,可殿下那聲音真受不了,唱出來跟念咒似的。

「行了,嚷什麼呢?」我踢了殿下一腳,示意他安靜點。

「好,我今日心情甚好,不跟你計較。」

我還真以為他不跟我計較呢,結果他側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撲克,擺到了小桌子上。他看著我笑,又不說話。這哪一出啊,還玩上眉目傳情了?

「來,師叔,咱,斗兩把地主。」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他平時根本不管陸小貌叫師叔,都叫「帽子」,現在看我說他唱歌不好聽了,就想了這麼個法子來倒騰我。那會兒不是什麼客運高峰,我邊上一座是空的,殿下跟師叔坐一起,等於是直接把我忽略不計了。

以我的估計,現在師叔應該不喜歡玩牌,尤其是不帶錢的,累死累活沒個奔頭,圖啥啊。

「好啊。」沒想師叔竟然答應了下來,「可兩個人怎麼玩?」

「哎,對面那兄弟,一塊玩會兒?」殿下沖我喊。

「你大爺的,一百塊錢一張牌,玩得起就來。」

「好啊,沒問題,誰要出郎中(老千),就抄了誰家底,玩得起就來。」看起來殿下是跟我杠上了。不行,這會兒要是低了頭,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行嗎?」我抬了抬下巴,向師叔問道。

「沒問題,不包括算牌?」

「不包括?你能扒開人家腦袋看啊。」殿下補充道。

我開始感覺這事兒有點不靠譜了。在殿下面前出千,我心虛得很,不出千我怕是會胃出血。我腦袋快速地想了一下,好像有那麼條規定說在火車上不允許賭博,而一百塊錢一張牌,應該能夠上這個標準了。

「等一下,好像在車上不允許賭博呢,咱要不下車再玩吧?」

「沒事,記賬也行。我這人平生不帶賴賬的,你放心。」殿下說。

看來這是要把我往牆角里推啊。師叔是不是有什麼方法可以上我不知道,但我用手法拿下這種場子不在話下,關鍵不能跟殿下橫啊,還說出郎中的要被抄家底呢,太血腥了。

殿下還是蠻照顧我的,對賬的時候給我打了個九折。按他的話來說,是大九折。算下來我輸了一萬多一點,殿下說給個萬兒八千的,意思意思就行。我就把身上所有的零錢都給他了,算下來也有好幾十塊。

出了車站,我就看到了小哲。幾年不見,他又老成了些,原本一頭烏黑的頭髮還有了些白色。他是開了輛車過來的,看起來這兩年應該過得還不錯。兩拳相撞,是我們的見面禮。

「小哲,這是我兄弟,殿下;那是我師叔,帽子。」

「你好,你好。」他們幾個人互相打著招呼。

「先上車吧,也快要吃午飯了,咱得趕回去,小雅做了些菜,大家都辛苦了哈。」

「辛苦?太辛苦了,我陪他們打了一晚上的牌。走,先上車吧。」我抱怨道。

本來我想坐副駕駛,多少年沒見面了,想多聊聊天,但一想,這不等於把殿下跟師叔撂下了嘛。可事實證明,這種擔心還是不要有的好,殿下是把我們倆給忽略了。

我是沖著小哲這小子過來的,而他們兩個純粹是來看魔術表演,所以那一肚子的疑問少不了。

殿下坐在副駕駛上,車剛起步就準備發問。他先遞了根煙過去,我知道小哲那小子不好這口,但他還是把煙接過去了,而且點上了。

「你小子,本來不是不抽煙的嘛。」

「這幾年工作養成的。」

「唉,你別打岔。」殿下對我的打岔表示不滿。

「兄弟,你手法好還是他手法好?」殿下指著我。我也不知道他這是問什麼,魔術跟手法的關係又不是那麼大,這問得太不專業了吧。

「手法?那要看哪方面了,撲克的話絕對方少完勝了,但魔術接觸的道具要多很多。就近景而言,比如硬幣、頂針、香煙、繩子等,方少應該都沒練過。所以,這沒有可比性。」

「唉唉,來,來玩個香煙魔術給咱們看看。」殿下好像止不住好奇心了,師叔也趴在后座上等著看小哲玩魔術。

「人家要開車,回家再說。」我說。

「沒事,一隻手也可以。」小哲說,「大家可以看到,煙呢,在我的左手上,對吧?」

小哲夾著煙,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給我們做示範。

「呼」,他輕輕地向左手吹了一下,煙就不見了。

「咦,煙呢?」殿下連忙問道。

「傻啊,在他嘴巴里。」我說。

殿下抬起頭來一看,煙真的跑到小哲的嘴巴里去了。哎呀,這可不得了,引發了車內好一陣騷動。

其實我也沒看清楚,煙是怎麼跑到他嘴巴里去的,煙消失之後我就到處找才發現的。

接著,小哲說道:「這個魔術呢,是用手法加上錯誤引導進行表演的,如果人太多了,那不能玩,會被發現的。」

「手法我知道,錯誤引導是什麼東西?」殿下繼續發問。

按我自己的第一印象來理解,引導是對注意力的轉移,而錯誤的引導,應該就是聲東擊西式的動作了。

「這個說的是聲東擊西的動作吧?」我說了一句。

「錯誤引導是一門很深的學問,就像出千,普通人會理解為動作很快,但真的只是動作很快嗎?」小哲反問道。

「對對,這個是很有學問的,得給他們講講。」我鼓動小哲。

「錯誤引導這門技術,不論是在近景魔術還是在舞台魔術中,都應用得非常多,主要就是……」

我記得小哲講了很久,真的很久,從車站直接講到了家裡,講完之後我們就傻了。

「這,這不就是研究怎麼騙人嗎?」殿下說。

「可以說是騙人,但它不同於其他的行騙方式,只有魔術才能讓人在被騙之後,還感到那麼的享受。你千完別人,有誰感到自己很享受?」小哲解釋道。

我們正說話間,車停了下來,小雅出來了,還抱了個小孩子。

「嫂子好!」我們三個異口同聲,那絕對是練過的。

「唉,好,大家進屋坐。」

小雅還是那麼漂亮,儘管已經是當媽的人了,不愧是哥當年相中的女人。他們還沒有舉行婚禮,據說要到國外去辦。不過我早聽小哲在電話里提起過,他們生了個女兒,叫語柔。我們在一塊那會兒嫂子才懷孕呢,這會兒孩子都能走路了。

「來,給爸爸抱抱。」我伸過雙手去,小雅把小語柔交到了我手裡。

「叫爸爸。」我撫摸著小語柔的臉蛋,逗她叫我爸爸。小傢伙很乖,笑呵呵地叫爸爸。

「唉,寶寶乖。」

這話是站在後面的小哲說的。

「你小子湊個什麼熱鬧,她叫我呢,趕緊回屋做你的飯去。」

然後殿下和師叔也來了,搶著抱孩子。

「叫叔叔。」我抱著孩子,逗她叫殿下和師叔。他們不樂意了,說孩子管我叫爸,管他們叫叔,那我不成了他們的哥嗎?

跟我算賬可是利索得很,而放平時需要槍口對外的時候,全他大爺的集體沉默了,這都是些什麼人吶。

房子挺大的,但並不是小哲的,也是租的。我穿過客廳來到廚房,裡面也很乾凈整潔。一般殿下做飯的時候都是烏煙瘴氣的,這場面倒是少見了。

「有沒有我的菜?」我問。

「有,有,都有,你報的菜都有,中午喝點什麼?」小哲說。

「不喝了吧,你還得演出呢,又不是叫你上去打醉拳,來點清淡的就行。」

「沒事,明天晚上的演出,今天隨便怎麼來。這裡你幫我看著點,我去打個電話叫他們過來吃飯。」

「找誰都行,叫我看著,估計今天中午是吃不成了。」我轉身朝著外邊喊道,「殿下,廚房裡來一下,這邊有請。」

可是殿下正抱著小語柔逗她吃東西。小雅跑到廚房來接手,小哲不讓,然後吩咐她去打電話。合計下來,只剩我一個人沒事。

跟他們吃飯沒什麼意思,主要是多了很多小哲那個團隊的工作人員,我們扯著嗓子喊多少有些不合適,人家還以為這是小哲從哪叫來的幾個窮親戚呢。

中午沒有喝酒,吃完飯之後小哲他們就要去綵排,我們幾個就尋思著這周圍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消遣一下。最後的結果是,小哲是去綵排了,小雅負責幫忙去了,殿下和師叔逛街去了,我帶孩子。

其實當初分工的時候還是有商有量的,主要是被殿下給算計了。小哲說去綵排時帶上我,我說想留著個新鮮明天看,於是幫忙自然就沒有我什麼事了。後來殿下說要去逛街,我一想,幾個大老爺們逛街,那得是一道風景,萬萬丟不起這人。殿下則順水推舟地把看孩子這個任務交給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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