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二八杠

我心裡已經擬好了計畫,得讓陸小貌知道我的身份,跟他在這裡真正較量一次。

我當時心裡是這麼想,出手大方點,千年道行一朝上!

看得出來,老姚在收到目的達成的信號後,就不再理會這塵世中的喧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看起來,他也想與陸小貌一決高下。

閑雜人等被已經確認的三個老千清了場,這一鍋牌完事,陸小貌做莊。我心裡暗罵,這人生地不熟的,還真是不方便下手。就這方面,他們佔有了一定的優勢。

座次順序是這樣的,我坐在靠牆這邊,接近窗戶的位置,陸小貌坐我上家,老姚依舊是對家,下方坐的是剛才的莊家,後邊是一大群喊打、喊殺的熱血青年。這場面我相信坐在這裡玩牌的人,已經是司空見慣了,不會因為這種無形的外力而對出手產生影響。

同時,為了表示對新莊家的歡迎,牌又換了一副新的。洗第一手牌的還是陸小貌,同樣未見異常。

一般情況下,莊家洗牌也沒用,其他閑家還要洗牌的,洗完還得打點,但這個時間對於我和陸小貌來說,都是足夠了的。陸小貌第一把牌是怎麼發出來的,我都不知道。這玩意都知道了,後面可能就玩不下去了。

為表示對新任莊家的信任與支持,我出資五千,表示對這個項目很看好。按我的猜想,經過剛才的交手,演局也差不多了。要實在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也不會客氣,若是真憑運氣的話,我為什麼要怕他?沒道理嘛。

莊家開出來是9加3,兩點。我翻開一張,是張A,只要不是張9,我基本上就能贏。只是牌是剛開封的,我還沒來得及掛花,不知道前面躺著張什麼。跟後面的賭徒一樣,我血壓立刻飆升,心跳加速至一百七十五。

後邊一哥們明顯憋不住,沖著我手裡的那張牌一個勁地吹氣。我並不介意他沖著我的牌吹氣,但真的不喜歡他的口水把我的手給弄濕了。我用精湛的技術把那張A的花先給掛了,再跟那哥們一起吹,把牌打開,然後再掛上花。一張大吉大利的黑桃4為我方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怎麼說第一回交手,也是我贏了不是?

後邊那哥們顯然還沒緩過勁來,居然跳起來「耶」了一聲。哎呀,我當時要嘔的勢頭那是相當猛,看來賭這玩意真厲害,不僅老少皆宜,還可返老還童。

點著莊家賠過來的錢,後邊那哥們沖我笑了一下,我回了個笑臉。我想,他始終認為這一局贏了,跟他那口仙氣是脫不了干係的。雖然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還是希望他能盡量文雅一點,畢竟這麼吹,一副牌玩不了多久。

我又押了五千,後邊那哥們遞過來一根煙:「哥們,手氣不錯啊,跟你走了哈。」

我把煙接過來,心想:行,懂得做人,帶你賺點。

可這不是我家開的飯鋪啊,說贏就能贏?前面的這一段時間,按以前的套路,我會稍微作一下準備,如果能力夠,就會稍微輸出去一些,如果不夠的話,上手就撈,能撈多少是多少。

主動權並不在我手上,我只是把牌掛上花,在洗牌和切牌的時候掌握點主動權,再把信號傳到殿下那邊去。本來用這種方法就比較被動,而且還不敢確認,已經栽了好幾次,殿下還以為我這是要溜局呢。

就連站我後邊的那哥們都撐不住了,把我當明燈搞,買我對家去了,老姚笑得那個於心不忍啊。我現在就連是什麼情況也沒弄清楚。殿下也收了手,押錢漸漸小了,他知道我這邊出了問題,而老姚的作戰方針也被打亂。我躁起來了。

花最少掛上了一大半,我決定不把注意力放在這上面了。陸小貌把牌拿在手裡,我切了一下,發出來的第一張是4,黑桃4,錯不了,第二張應該是張方片7。這一把牌下來,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他在跳張。

絕對不是殘影這種做法,殘影是我耗了非常多的精力磨合而成的千術,對每一個細節,我都非常清楚,有這個動作,我沒道理看不出來。這也就排除了出二張,單純的二張沒有手法或者其他方法的輔助就是雞肋,沒什麼作用。

底張或是底二?也不可能。從老姚家那先發牌,4在老姚那裡,而7在我這裡,中間那一張確實可以用底張,但顯然底張沒動,因此底二還是有嫌疑的。不過切掉的那疊又被放了回來,沒有被還原,還原了4和7就不會發出來了。難不成是中張?

中張我沒在賭桌上用過,雖然我發起來挺溜,但那玩意對我來說沒用。陸小貌顯然沒有用中張,取中張的人毛病特多,首先要留間隙,沒間隙就插跟指頭。最厲害的莫過於用牌來進行標位,但是這也絕對逃不過老姚的眼睛,他也覺得不是中張。

而換牌也不可能,換牌的話,就根本沒必要在我與老姚之間跳張,這不多此一舉嘛?

想著想著,我發現自己的思維又在往衚衕里鑽,於是趕緊打住往發牌上考慮的想法。難道是道具?

應該不至於啊,能這麼遜?這種局還抄傢伙過來了?

想著想著,我發現我真成了個二B,把花全部掛上不就知道了嘛。

那會兒剛開押,我以一個失敗者的姿態,等待著下一局的開始。我忽然笑了,好在不明顯。我感覺得裝成很有錢的樣子:「媽的,今天錢帶少了,就帶了五萬塊錢,玩不了大的,我這門押一萬。」

有人表示衷心地看好,有人對我這個二B不屑一顧。

然後我又加上一句:「我來洗牌。」

賭桌上就這樣,誰下注大誰說話,雖然有人看不慣,卻沒人放半個屁出來。

我把牌拿在手裡,盡量把掛了花的牌洗在一起,然後架了個橋。說實在的,我心裡挺沒底,橋架得雖然很有技術含量,但不能保證別人往這切啊,那這一萬塊錢不就打水漂了嘛。

洗完牌之後,我通知了老姚,所以牌是老姚切的,可惜的是掛側花與掛背花不一樣,往背面掛我記十來張沒問題,但掛側花完全靠強記,五張就是我的極限了,就這還得趕上心情好的時候。

陸小貌那罪惡指頭把牌側遮得那叫一個嚴實。我心一橫,我不是放了一萬塊錢嘛,看著你發牌不算過吧,當然我也沒站崗似地去盯著看。終於,這一把牌解開了我的疑惑,卻令我更加疑惑。

陸小貌開出來7點,我一對3,我贏他,但這一對3是他湊給我的。算下來,我應該手裡會有一張3,但第二張3,絕對不是個巧合。

這是誰家祖墳開了嗎?玩到這個點了,還照顧別人的情緒?我把他賠的錢掃過來,又跟他說了一句:「我就算好了牌路,老子押6,中了吧?」

我這不輸不贏的,這話一出來,既沒人反對,也沒人同意。

我是想提醒他,但是他好像沒聽出來這弦外之音。得,我還能直接告訴他這是受小禮之託不成?

我聽到邊上的人都叫陸小貌柴哥。我心裡有了點眉目,然後回過頭去,對殿下說:「哎,陸小禮結婚你過不過去啊?」

殿下考慮了一下,答道:「要去要去,多少年都沒回去了嘛,肯定要去聚一下啊。」

果然,陸小貌跟電打了似的,手有些抖,站外圍的人都能看出來:「我肚子痛,我出去一下,你們誰來頂我?」

這借口都行!等他再回來的時候,物是人非,高潮都已經過了。現在還有些不肯讓步的賭徒,在邊上嚷著要戰死沙場。換平時我沒意見,可今兒個還有任務,就不能奉陪了。

反正始終是沒贏錢,我鼓動著周圍幾個贏錢的哥們喊散局。陸小貌還沒弄清楚情況,局就散了,散得莫名其妙。

殿下是贏得最多的人之一,但始終是個扔石頭的,也就不用給喜錢,老姚就得破財免災了。

按計畫兵分兩路,我與殿下一組,老姚帶錢先跑路。出了門之後,有一條路,向前走一段是個十字路口,老姚往右拐,那是反方向,而我們則繼續往前走。為了避免麻煩,我們也是貓在賭徒的後面走。我們與陸小貌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他走在前面,知道我們跟在後邊,便故意放慢了步伐。直到其他賭徒把我們甩出相當遠的距離,我跟殿下才湊了上去。

「哥們,稍等一下。」在我們步調加快,剛超過陸小貌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這是陸小貌的聲音。我那一刻的心情,是難以形容的激動,但又假裝什麼事都不知道:「柴哥是叫我們嗎?」

殿下比我裝得更厲害,直接沒聽到。

「兩位哥們是江浙一帶來的吧?」

「你是江浙來的嗎?」我對著殿下說。

「你才江浙來的呢,你全家都江浙來的。」殿下知道事情已經差不多妥了,該怎麼說怎麼說。

「不好意思啊,我們是湖北來的。哦,對了,請問柴哥貴姓啊?」我問。

「陸。」

「陸柴嗎?這名字好啊。」我帶點挖苦的意味說道。

「陸小貌。」他又講道。

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路上也沒路燈什麼的,但是能看到他身後有一個電線杆子。我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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