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興師動眾

那叫一個抓耳撓腮啊,莊家究竟是以什麼方式知道骰子的點數呢?

看,不大可能,我看過罩子,沒有那種被下進去東西的痕迹;聽,也不能啊,盅底是絨布的,要說骰子是特製的聽得出來,那我也應該聽得出來才對。

感覺得出來的?看上去又不像。但凡我認識的玩賭具高手,都不可能像他那樣倉促。在這一點上他更像一個什麼總,而不是一個骰子高手。再說感覺這種東西,比較微妙,要很用心,他每回一搖完就推到前面去了,按理說沒有時間去揣測。

可他就是知道,為什麼呢?

到了第二次聚賭的時候,按我的設想還是保證我方不輸就差不多了。我沒有將那些密語的解構介紹給黎哥,倒並不是擔心他演得不到位,而是我想要把這個局給破了,實在不行了再用這種招數也為時不晚。

伍總把盅罩放到桌子中間,示意大家押錢。這種重複的過程直到霸腦殼的錢全輸光了為止。

霸腦殼坐在靠窗邊的椅子上那叫一個不安,左晃右晃的,等我們這邊結束了他也沒走。我同樣還是有意想逗留一下,以便搜集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和黎哥走到了電梯口,電梯剛好下去,我暗罵一聲。我直接走到了樓梯口,意思是要走下去。這個時候,霸腦殼剛好也出來了,瞄了一眼電梯,然後跟我們走到了一塊。

「黎老闆贏了不少吧?」他冒出一句。

「一點點兒。」黎哥很是淡然。

「我發現外圍的兩個人總能贏錢,這事怪不?」霸腦殼顯得有些不快。

上次我來是那個什麼旅遊公司的經理,這次是一個外地老闆,反正密語我解開了,他們用的雖然不是同一套。我心想著怎麼答覆霸腦殼的疑問,但又想這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出千,你怎麼著了又不關我的事。

「你跟著我押就錯不了。」黎哥回答道。顯然,黎哥蠻照顧他的,至少語言上是這樣。

「不對,這不對,我懷疑他們搗了什麼鬼。」霸腦殼說。輸了錢的人都喜歡找別人的茬,但又不會放在心上。

我正琢磨這事呢,搗鬼?這個怎麼講?

要說透視吧,桌子、骰子、杯子等,很多地方都得動用一些道具,可這裡沒有啊。上次來的時候,我就注意過這些,這次更是明確了這個想法是不對的。

不過我知道莊家與操作者之間的聯繫方式是用微型耳機接收的,這錯不了,他有按耳洞下邊的習慣。以前我也戴過這種東西,一會兒沒事,久了就老感覺耳朵里塞了個什麼東西,老想把它摳出來。

我們一路下了樓,霸腦殼向我要了個電話,意思是方便聯絡。雖然我不知道他想聯絡些什麼,不過出於尊重也就把電話號碼給了他。

過了幾天沒去趕局,我一直悶在酒店裡思索,可是沒有什麼頭緒。有一天我接到了一條信息,說是有牌局,問我要不要過去玩玩。發信息的是霸腦殼。

我估計,他看我是黎哥的表弟,覺得我挺有錢,符合他們的身份,可以湊條腿玩玩。

我簡單整理了一下,問了具體地址,想趕過去看看。霸腦殼那叫一個熱情,親自開車過來接我去玩。

「去哪啊?」我問。

「這個你別管,反正我有地方玩。」

車停到了一個小區里,很多棟建築有規律地分散在這一塊,看上去像是一個商品住宅區。

他把我領上樓,一開門,一陣煙霧撲面而來,害得我咳嗽了好久。

「這位是我朋友,方少,大家帶著他玩玩。」他跟其他人介紹道。

得了吧,一上桌我就知道玩的是大小刀,一種道具撲克。這種撲克在魔術中被稱作梯形撲克,就是能夠從一副撲克中取出一些特定的牌,其製作過程是從一副撲克中取出要用的一些撲克,然後將其他的牌用砂紙打薄(用那種裁相片的刀也可以),再將那些特定的牌放進堆裡邊。憑著手感完全可以將沒有打磨過的牌抽出來。本來這種東西的作用不是很大,我長這麼大確實還不知道這東西能用來出千,就是再借我兩個膽,我還是不敢,因為一般人手觸上去多少會有些感覺,怎麼能拿出來賭錢用呢?

我真是佩服這些人,膽子能大成這樣,實在值得欽佩,並且更加佩服霸腦殼的智商。人才,都是人才啊。

這些還被他稱作朋友的人,卻一直將他當ATM機用,而他本人也很樂意擔當這個角色——當然他並不知情。

本來呢,我也是想在這個局上弄點錢就走人,以他們這種道行,要攔住我追求金錢的腳步,還是差了一截的。同時我也確定,霸腦殼自己不知道這事,也就是說他並不是故意帶我來這裡被宰的。可當我看到霸腦殼的一個舉動之後,我想我應該再做點什麼。

霸腦殼贏了一局,那邊一個叫猴兒的人賠錢賠多了。人家倒一點都不在意,霸腦殼卻說不行,非得把錢退給他。我心裡覺得好笑,人家把你當玩具玩,你還跟人家一塊玩。不過這也證明霸腦殼這人不錯。小禮說藍道上人品過關的,交個朋友是不錯的。

我挺關照霸腦殼的,沒讓他輸,當然這個過程做得不明顯,我自己也就是贏了個吃飯的錢。他很是客氣地將我送回了酒店。

我找到黎哥,說:「黎哥,我知道這事不應該向你開口,但是我總覺得自己應該要做點什麼。」

「什麼事?說說吧。」

「上次不是和你一塊去那兒玩骰子嘛,有一個小子和我們一塊下的樓,你還記得吧?今天那小子叫我出去玩,結果我發現他那些狐朋狗友在拿他開刀。」

「你確定這不是個局?」黎哥也不是蓋的,一下就能想到要點。

「不是,我確定。」

「那你要我怎麼做?」

「你看能不能叫貓哥和我一塊,這件事要是辦妥了,你那邊的事三天之內我給你答覆,你看怎麼樣?」

「可以啊,你去問問他吧。」他的意思是叫我去問貓哥。

我找到了貓哥,他正在仰頭大睡,估計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了,我就打開電視看,還故意將聲音調大一點。電視里一顆炸彈炸響後,不大一會兒他就醒了。

「哦,是方少啊,有事嗎?」他睡眼惺忪地問。

「不好意思啊,是有事找你,看你沒醒我就想看會兒電視,你繼續睡吧。」

「睡得差不多了,也該醒了,你說事吧。」

「就是吧,來這之後交了一賭友,他被人設套了,你看是不是?」

「你打算來硬的嗎?」

「所以這不來找你了嘛,你看行嗎?」

「行,等我收拾一下就出發,你等等。」

「我這不急,等晚上吧,你先忙你的,等會兒你掛電話給我就好了。」

說完我出了房門,獨自一個人在街上溜達。吃完了晚飯,我掛了個電話給霸腦殼,跟他把事情講了講,奈何他打死都不相信。也是,我一個外人,人家都是玩了多少年的朋友。

我說:「不是那回事也沒事,你就跟我一塊去看看。」這個他答應了。

「哪個傢伙是他們的主心骨?」我問霸腦殼。

「沙皮吧,他一般都負責開局,我們也就玩玩,哪有這種事情?」

「有沒有你先別管,跟我一塊去看看就知道了,再說沒有也不影響什麼是吧?」

哪裡會不影響什麼,這麼多人一擁而進能不出點事,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也就看霸腦殼人還可以,更重要的是在道上混是不拿朋友開刀的,拿朋友開刀的都是一些小老千,屬於不入流的那一類。後來也認識了一個這種老千,他說出來的話讓我哭笑不得。他說:「咱不入流,只是不想跟他們同流合污。」

貓哥領來了幾號人。我叫霸腦殼守在門外不要進去。我敲了敲門,裡面的人剛給開開門,貓哥就領著自己的人鑽了進去。貓哥「啪」的就是一巴掌,扇在那個叫沙皮的人臉上。沙皮一下子沒回過神來,捂著個臉顯得很委屈。

「知道是怎麼回事嗎?」貓哥那表情換誰也挨不住,不拿刀架著你,卻讓你有莫大的壓力。

「不知道。」沙皮很老實地說。

「不知道,你認識他嗎?」貓哥把我拉了過來。

「認識,可我沒拿這位兄弟怎麼樣啊。」

「你沒拿他怎麼樣?我再說最後一遍,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貓哥旁邊一個兄弟感覺不解氣,走過去掐著沙皮的脖子按在牆上:「你要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就告訴你是怎麼回事。要我說呢,還是你自己說?」

「我說我說,我不該出老千贏這位大哥的錢,我該死,我不會了,下次再也不會了。」

那位兄弟很滿意他的供詞,但我知道這不行,因為這讓在門外的霸腦殼聽上去,怎麼也是屈打成招的,況且他根本就沒有贏我的錢,這全是逼出來的。

「那請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出千的。」我走過去,盯著沙皮說道。

他跌跌撞撞地從抽屜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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