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驚異,「你怎麼會這麼想?之前那幾次跟他都沒關係的。」
「人都會嫉妒不是么?」他無奈地笑笑,「我也會嫉妒,但對於你和他,我只能選擇忍耐。」
一路沉默,他送她到家門口。她下車,走了兩步回頭看他,欲言又止。
「放心,我不會亂想的。」月光下他表情肅穆,「雖然我不相信他,但我相信你。」
她低下頭,仿若做了個莫大的決定,抬起頭笑著問:「我是想說,你要不要上來待會兒?」
馮爍第一次走進歐楊珊的家,那是她最後的堡壘。在那裡,終於有了他的一把牙刷。
愛就是願打願挨,既然做了,就要敢當。
她隔日請了假,再次和陳文到民政局去,結果被告知,離婚需要預約,聽說過看病挂號,上車排隊,怎麼離婚都開始預約了?講文明樹新風,開展得著實徹底,可這不是打消人離婚的積極性么?
白白浪費了一早上,陳文西裝革履,汗水直流。歐楊珊看見他就熱,三十八度的天氣,這一身行頭,整個一傻姑爺。
她認出這是他倆當初領證時捯飭的行頭,自打結婚以後就再沒出過衣櫃。如今他穿出來想證明什麼?他倆婚姻怎樣開始怎樣結束?
又沒離成婚,她有些沮喪,陳文安慰她道:「好事多磨!」
馮爍周末從家裡回來,有些焦躁。她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她心裡越來越慌亂,乾脆拉上曉琴出門逛街去。
晚飯時,曉琴說漏了嘴,陳文之前搞的那塊地皮,在市政規划上出了岔子,項目擱置,干燒錢沒進展。當時馮爍也在,慢條斯理地幫歐楊珊剔凈了盤裡的魚刺,順手也給曉琴布了菜。
曉琴見狀,惶恐地說:「三克油思密達,小的自己來就好,你倆繼續演偶像劇,我就是給你們打光的電燈泡。」
歐楊珊回家查查家裡的存款,自從倆人撕破臉以後,存款就沒動過,全部裝起來拿回娘家給陳文,反正這裡面就沒幾毛是她賺的,她也不心疼。陳文聽他說完,笑瘋了,「財主,你就省省吧,這是你的嫁妝。」
歐楊珊很認真地說:「這錢是你的,我不動。你自己別死撐著,死要面子活受罪,倒霉的還不是你?」
「現在不是錢的問題,原計畫在二十公里外的污水處理站要搬過來,一旦這事定了,再多錢都解決不了問題。真的,三兒,你的心思我明白,我謝謝你了。」陳文想了想,又說,「這事別跟馮爍說。」
「啊?」
「他要知道了,一定會幫我,我才不欠他這個情。」
「拉倒吧,當人家稀罕幫你呢。」
「他一定會幫。否則一旦我破產了,沒準急火攻心,我弄出個什麼死不了又要拖一輩子的倒霉病來,你肯定捨身成仁,那他不是虧死了?還不如幫我,反正他張張嘴的事兒,我就此以後欠他個大人情,還給你留個不計前嫌的好印象,多美啊。」
「小人!」
「我是真小人,他是偽君子,你太倒霉了……」
馮爍還真主動提出要幫陳文解決問題,說關係都找好了,正好他一哥們兒的爹就是分管這塊地的頭。
歐楊珊問他幹嗎這麼積極。
馮爍說:「還不是為你么?他要是落魄了,你肯定著急。」
歐楊珊搖搖頭,「別瞎操心了,我急什麼啊急。」
諸事不順,歐楊珊懷疑是不是真有流年不利這種說法,好像倒霉事情都約好了往一起趕似的。
周五下午,她剛下手術台就接到急診科通知,來了一批車禍病人,要她帶人參加聯合手術。她月事來了,小腹絞痛,胡亂吞下一粒止痛藥,又匆匆返回手術室。中午就沒吃飯,扛到現在。趁手術交接間隙,喝了幾口酸奶,肚子又開始抽痛,渾身冷汗淋漓。
主刀的普外醫生結束了手裡的工作,喚她來做心壁傷口修復,她定了定神,才走了一步,身體便軟了下去,一旁的馮爍連忙用後背頂住她。
「馮爍,你來做,我指導。」她勉強撐住身子。
「他成么?」普外醫生有些懷疑地看著他們。
「沒問題。」她回答得乾脆。
手術結束,馮爍扶她回科里,她渾身無力地掛在他身上。
「歐楊大夫,馮師兄,這是怎麼了?」許婷從前面病房裡出來,驚詫地看著他倆。
馮爍口氣有些沖,「請別擋著路。」
「行了,我沒大事。」歐楊珊擺擺手。
許婷知趣地讓開路,伸手扶住她,問:「要不要去找輛輪椅?」
「不用,馬上到辦公室了。」她沖她笑了笑,「你們把我扔辦公室就得了。」
馮爍叫許婷先回去,自己留在辦公室里照顧她。她敏感地捕捉到了許婷關門時那窺探的眼神,待門關好,她小聲地說:「別鬧那麼大動靜,影響不好。」
「管那些幹嗎?」他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她的脈,「沒發燒,到底哪裡不舒服?」
她不好意思跟他說自己是來那個了,便敷衍著說:「沒事,太累了,睡一覺就好。」
家裡打來電話,是楊母,說陳爸知道了他倆偷偷領證的事情,在家大發雷霆。歐楊珊無奈,讓馮爍開車送她過去。一進門,楊母立刻迎上來說:「前幾天咱們院有人去民政局辦事,說看見你和陳文了。」
「陳文呢?」
「跟他爸在書房呢,你怎麼臉色這麼差?」楊母摸摸她腦袋,「出那麼多汗?病了?」
她搖搖頭,「我去看看。」
「別去,你先回屋待會兒,到你了我叫你。吃飯了沒有?」楊母很心疼地推她進房,「看你這臉白得,趕緊回去歇會兒,老頭子那邊我來應付。」
她知道這時候硬闖進去也沒什麼用,回房倒在床上,本想躺一會兒就好,可實在太累了,肚子又疼,竟然迷迷糊糊地睡去。
醒來時感覺肚子一片溫暖,她睜開眼,見陳文蹲在床邊正拿包著毛巾的熱水袋敷她的肚子。她接過他手裡的熱水袋,他起身向沙發的方向摸去,黑暗中她感覺到他行動的遲緩,便問:「又捶你了?」
「捶多累啊。」陳文躺在沙發上長吁口氣好一會兒,才說,「直接上武裝帶了,那掄得,呼呼生風。」
「說什麼了?」她起來開燈,給他找葯。
「就說不許離什麼的,我跟老爺子全交代了,他還是不同意。哎喲,這麼大年紀了怎麼下手還那麼重啊,估計又成斑馬了。」
歐楊珊幫他上了葯,才問:「爸心臟沒事兒吧?」
「媽提前給他塞了速效救心丸,沒什麼大事。對了,你這痛經的毛病怎麼又犯了啊?」
「前兩天冰棍吃多了。別說別的,這事怎麼辦?」
「該怎麼辦還怎麼辦。再說了,他最心疼你,又不會打你。」
「我怕他身體受不了。」
「馮爍催你沒有?」
「沒有,就是這樣,我才難受。」
「他家裡知道了么?」
「我不知道他家知不知道,他沒說,我也不想問。」
陳文想起之前潘曦辰和袁帥跟他說的那些事情,心不由得一沉。
說還是不說?現在的歐楊珊不是以前的歐楊珊了,他現在說什麼都是錯,就算是為她好,都會被認為是蓄意破壞,是妒忌。可如果不管不問……
潘曦辰說:「那女孩跟他是一個學校的,比他小几屆,倆人好了快四年了,本來兩家說好那姑娘畢業就結婚,結果馮爍上班沒多久就跟人家分手了。小妹說馮爍說分手就分手,斷得很乾脆,不管那女的怎麼求都沒用,理都不理,特狠特絕。」
袁帥說:「唉,他們家的人一向如此,又狠又絕,當初他姐和一男的好,都有了,想生米煮成熟飯,逼家裡承認,結果硬是被他家裡給拆了。肚子里的孩子打了不說,連那男的都沒了蹤影。還有他堂姐的丈夫車禍去世以後,他堂姐想改嫁,齊家不同意,也是他家出面調和。結果是,他堂姐這輩子都不能認自己的親兒子。」
潘曦辰說:「那小子做事情太絕了,連小妹都看不過去,小妹說他有個夢中情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你家那位。」
袁帥說:「退一萬步,假設他家裡會接受一個離異女人,但如果在你們還沒在法律上解除婚姻關係前知道這事……這就是醜聞,即便是在普通人家都無法接受的醜聞。陳文你要想好了,這是個機會,但代價是歐楊珊要受很大的傷害。」
陳文再三思量,他還是下不了這個狠心,就算她和馮爍分手了又能怎麼樣?她會回到他身邊嗎?如果知道了是他背後下的手,她會恨他。他受不了她恨他,不搭理他,跟他老死不相往來。他更不想看著她承擔不該承擔的痛苦。
他緩緩地開口問:「你知道馮爍之前有女朋友的事情么?」
歐楊珊都快睡著了,含含糊糊地回道:「嗯,好像早分了。」
「為什麼?」
「管那麼